作为取经的直接带领人,观音一手选拔了取经队伍成员,精心安排了李世民游地府,为传经取得正当理由。在取经路上,多次出手帮助取经队伍,可算是对取经贡献最大的神仙。在前期,孙悟空稍有困难就找观音,不过到了后期,却很少见到观音的身影。即使孙悟空愁到偷偷落泪,也不去求助,这一切都源于他对观音的态度转变。这一章来分析,孙悟空对观音的初期态度。
观音来到五指山。孙悟空非常高兴,高叫到:“承看顾!承看顾!我在此度日如年,更无一个相知的来看我一看。”知道观音能救他,但要让他保取经人,更是声声道:“愿去!愿去!”。从五指山出来再遇到观音,他更是十分感激。原文:“慌得个行者在云端里施礼道:“向蒙菩萨善言,果有唐朝僧到,揭了压帖,救了我命,跟他做了徒弟。”
可见,刚开始孙悟空对观音是很感激的,毕竟是他把自己救出来的。不过这种感激并没持续很久,就变成了埋怨。
孙悟空被骗带上紧箍,非常生气,“大怒道:“等我上南海打他去。”唐僧告诉他:“此法既是他授与我,他必然先晓得了。你若寻他,他念起来,你却不是死了?”孙悟空这才“不敢动身,只得回心。”
孙悟空说的这句,“等我上南海打他去。”只是自己口嗨,还是真的敢去?我觉着他是真的敢去,只是现在有紧箍咒不敢去。为什么这么说呢?这还要从孙悟空本身说起,主要有几点。
第一,孙悟空受不得人气。
这一点从嫌弃弼马温官职太小,希望封齐天大圣,官至极品,要玉帝让出宝座等行为可以看出来。并且作者对这一点有直接描述。第十四回“原来这猴子一生受不得人气”
第二,孙悟空自视甚高。
从学艺之后到被压五指山,孙悟空未尝一败,即使被二郎神捉住,他也认为是老君帮助,自己才输给二郎神。第十七回和黑熊精说时“显圣真君能变化,老孙硬赌跌平交。道祖观音同玉帝,南天门上看降妖。却被老君助一阵,二郎擒我到天曹”。观音对其描述就是:“那猴头,专倚自强那肯称赞别人。”
第三,孙悟空不知道观音的实力。
在大闹天宫这段故事里,孙悟空没和观音正面接触。五行山见面,是两人第一次正面接触,所以观音见到孙悟空才会问:“姓孙的,你认得我么?”观音没有在孙悟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实力。去收服黑熊精时,孙悟空说“菩萨要不依我时,菩萨往西,我悟空往东,佛衣只当相送,唐三藏只当落空。”好像观音离了他,就拿不回袈裟一样。按理来说,观音收服黑熊精不是什么难事,但孙悟空完全不了解观音实力,他自己打不过黑熊精,认为观音应该也拿黑熊精没什么办法,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观音变成凌虚子时,孙悟空惊讶的说道:“秒啊!秒啊!还是妖精菩萨,还是菩萨妖精?”可见他对观音的实力一无所知。
孙悟空自视甚高又受不得人气,在不了解观音实力的情况下,他的这句“等我上南海打他去。”不是口嗨,要不是有紧箍控制,他还真敢去南海找观音,当然被虐是肯定的。
虽然暂时没找观音,不过这口气孙悟空还是没咽下去。在鹰愁涧再次遇到观音时,孙悟空“急纵云跳到空中,对他大叫道:“你这个七佛之师,慈悲的教主!你怎么生方法儿害我!””
这个“急纵”“大叫”看的出来,他的态度很不好,他说的这个“七佛之师”“慈悲的教主”有什么隐意不得而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要不观音也不会骂他,“大胆的马流,村愚的赤尻!”
孙悟空又问,为何要给自己带上紧箍,为何要放白龙在这里?整个过程态度都很不好,一直埋怨,观音要走,他还“扯住菩萨不放”,直到观音许了他“叫天天应,叫地地灵,”给了他“三根救命的毫毛”,才谢了观音。
孙悟空对观音的埋怨,在小白龙这里有了突出的表现,和观音对骂被观音教育之后,他的怨气依然没消,直到观音禅院。
因为孙悟空的卖弄,老僧对袈裟起了贪念,为将袈裟据为己有,想要放火烧死二人。孙悟空本可以阻止这场大火,但他完全不想,还暗笑道:“与他个’顺手牵羊,将计就计’,教他住不成罢!”他来到天庭找四大天王借辟火罩,天王问为何不借水救火?他说“借水救之,却烧不起来,倒相应了他;只是借此罩,护住了唐僧无伤,其余管他,尽他烧去。”孙悟空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借僧人的火烧掉观音禅院。僧人放火之后,他掐诀念咒吹起一阵风,将观音禅院烧为灰烬。
烧了观音禅院,绝对是孙悟空故意为之,以发泄自己对观音的怨气。
孙悟空打不过黑熊精找观音帮忙时,态度也很不好,道:“我师父路遇你的禅院,你受了人间香火,容一个黑熊精在那里邻住,着他偷了我师父袈裟,屡次取讨不与,今特来问你要的。”
观音直接点破他的所做所为,还指出他“行凶,唤风发火,烧了我的留云下院,反来我处放刁!”孙悟空自知理亏“慌忙礼拜道‘望菩萨慈悲之心,助我去拿那妖精,取衣西进也。’”
菩萨陪孙悟空去捉黑熊精,他威胁菩萨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实施,要不就要放弃。“菩萨若要依得我时,我好替你作个计较,也就不须动得干戈,也不须劳得征战,妖魔眼下遭瘟,佛衣眼下出现;菩萨要不依我时,菩萨往西,我悟空往东,佛衣只当相送,唐三藏只当落空。”
观音只好配合。
但就在捉完黑熊精后,孙悟空对观音的态度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原文:“菩萨吩咐道:“悟空,你回去罢。好生伏侍唐僧,以后再休懈惰生事。”行者道:“深感菩萨远来,弟子还当回送回送。”菩萨道:“免送。”行者才捧着袈裟,叩头而别。”
在小白龙处,孙悟空还和观音对骂,为了报复烧了观音禅院,即使去找观音帮忙,也是口口称“你”,观音指出都是他的错后,感觉惭愧他才有所收敛。不过现在口称弟子,还要回送菩萨,甚至“捧着袈裟,叩头而别”。自视甚高的孙悟空,对观音的态度从埋怨,变成了尊敬,甚至有点崇拜。这又是为什么?
第一,孙悟空前期对观音的埋怨,主要是因为带紧箍这件事。观音也把这个紧箍的必要性说了,原文“你不尊教令,不受正果,若不如此拘系你,你又诳上欺天,知甚好歹!再似以前撞出祸来,有谁收管?”孙悟空也同意了这个说法,道“这桩事,作做是我的魔头罢。”孙悟空知道自己不服管教,容易闯祸,肯定了观音的这种说法,虽然还有怨气,但已经发泄在了烧观音禅院上。
第二,孙悟空明白了观音有多强。孙悟空自视甚高,经常吹嘘自己的火眼金睛多厉害,不过在观音变的妖怪面前,他惊讶道“还是妖精菩萨,还是菩萨妖精?”可见行者根本分不清楚,这时他才明白观音的实力有多强。西游世界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孙悟空更是尊重强者。通过火烧禅院,孙悟空把怨气发泄完,看到观音的实力,他对观音只剩对强者的尊敬。
孙悟空对观音的态度,从刚被救出时的感谢,因为紧箍变成埋怨,在收服小白龙时集中爆发,火烧禅院发泄不满,因为收服黑熊精,见识了观音的真正实力,变成了尊敬。整个过程穿插于三个故事之中,通过两人的对话举止,将故事的起因,经过,爆发,转变,结局,做了一个完整表达,且每一处都设计的合情合理。
西游记的每一个看似不合理的情节,只要找对方向参照前后文,都能找出很好的解释,且可能作者想表达的,就是这些看似突兀的情节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