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比妹妹大了七八岁，二十来岁的时候，嫁给了男人。男人家有钱也有点拳，女方家境一般。男人看着妹妹出落的越来越美，就把小姑娘睡了。姐姐是知道的，丈夫对妹妹的不怀好意，甚至帮着丈夫劝妹妹。
就这样，这个男人，每晚享受着一对姐妹的服侍，洋洋自得。期间，妹妹为男人堕了几次胎。不知道，是男人不愿意要，还是妹妹不愿意生下这冤孽。
妹妹也曾背着男人相了几次亲，每次都被男人搅黄。最后一次相亲的对象是一名军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已经到了马上结婚的程度，男人知道了，又把事情搅黄了。
这时候，妹妹被诊断出，流产次数太多，以后再也不能生育。我不知道妹妹当时的心理活动，只是听说，这对姐妹的父母，苦口婆心的劝她们。也是那些不痛在自己身上就只管劝别人大度的陈词滥调。
“有吃的穿的忍忍。”
“你弟弟的工作也是他找的。”
“你们这样好人家谁还会要你。”
后来，我见过她们一次。两姐妹挎着对方悠闲地逛着街，长发波浪卷儿，精致的唇线，卷翘的睫毛，姣好的容颜，踩着红色尖尖高跟鞋，仿似人间最体面的一对姐妹。
02
写上面这件事的时候，我想起了另一件，这一年来我刻意不愿回忆的事情。
我姥爷去世不到一年，在知道了他和姨老娘年轻时候的“干情”后，我不愿意再像往常一样，在他床边按背捶腿尽孝。
他们的事情，我妈不比我早知道多少，她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知道后立马跟我讲了。私以为，她不应该告诉我。
姥爷年轻时，长得很帅。姥娘，非常能干，长相一般，如果她生在我们这个年代，一定能够有一番作为，而不是困于一方院落。姨老娘倒是个美人。
盲婚哑嫁的年月里，姥娘嫁给了姥爷，姥爷却更喜欢姨老娘的外貌，相比姨老娘的“装腔作势”，我姥娘更“泼辣”，更能干。可是就是姥娘这样一个女人，逮到自己丈夫和妹妹背着自己在柴房里“干事儿”后，选择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在那个年代，通干的人会有什么好下场？姨老娘的丈夫是个粗汉子，脾气暴躁，如果被他知道，姨老娘断断不能活命。听说，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俩人甚至要被浸猪笼？所以，我姥娘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实在难受的很，她告诉了当年已经快20岁的大女儿（大姨），所以我妈之前一直奇怪，为什么大姨不怎么喜欢姨老娘。我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心情，难以理解，不过又能做什么呢？
姥爷瘫在床上几年，姨老娘从老家来探望的时候，背对着姥爷，对我们几个孩子说，“就他这样了，不死也是拖累人。”
我姥娘，又聋又步履蹒跚，每天半夜我姥爷因为病痛来回折腾，我姥娘端水端尿，我姥爷有点劲儿的时候，看姥娘不顺眼，也要骂两句。
因为疫情，在家呆了很久。期间，姥娘想起姥爷的去世，一直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照顾他，如果可以，她愿意替他去死。你看，有些事，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02
2020.5.14
写完之后，我又回忆起，小时候，躺在姥爷怀里，不知道怎么问起了姥爷和姥娘怎么认识的。
记忆中的姥爷，笑弯了眼睛。
“我挑起红盖头一看，呦呵，这么丑。”
我还记得姥爷说这话时的乐呵劲儿。
当年的我，之后的我，回忆起来都以为，那是爱。
可能，的确是吧。
03
2020.7.17
姨老娘前几天去世了，死于癌症，走的很急。
姥娘身体健康，除了年轻时落下的老毛病。家里都瞒着姨老娘去世的消息，怕她伤心。
我不想说谁对谁错，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评判他们的是与非，局外人也不愿意评判。
04
2021.5.8
姥爷和姨老娘都已去世，尘归尘土归土，作为孙女，我现在能想起的只是小时候，每到周五放学，姥爷瞪着他的蓝色三轮车拉我和妹妹去家里过周末，我晚上怕热蹬被子，姥爷一遍遍地给我掖被子。
姥爷喜欢吃猪蹄，不过猪蹄贵，我妈只偶尔买给他，他真的喜欢吃，我永远记得他吃猪蹄时笑弯满足的眼睛。
作为后辈，姥爷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没得说。人，就是这么矛盾，儿童时期我会把人归为「好人」「坏人」，26岁的我已经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