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解放日志》,三姐弟从远郊到首尔的平淡无奇的上班日常,没有卖惨、没有狗血,更别说同父异母喜相逢、车祸失忆外遇梗。两点一线”蛋白到蛋黄“的反复切换、进入首尔时”今天你会有好事发生"的招牌,夜色中大巴车上呆滞无神的双眼或昏昏欲睡的疲惫,像极了上班族单调而乏味的生活。每天抱着“今天没有好事发生,但也许明天会好吧”的期待,却度过了无数个没有任何改变的昨天,然而在这样的周而复始中却酝酿着化茧成蝶的冲动,那些默默的坚持和期待,让这充满了“丧丧“意味的日子里变得轻盈起来,这也许就是《我的解放日志》灵魂所在吧。而三姐弟感情关系的设定更如多棱镜般,折射出不同的选择下的镜像人生。仿佛大姐站在镜子前,审视着头发凌乱的自己,那也是此刻大姐不知如何安置甚至有点慌不择路的感情吧。
琦贞和泰勋:
大姐琦贞和泰勋的关系,仿佛就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你我,兜兜转转遇到一份似乎可以定义为命中注定的感情,但一切远没有那么完美,离异的泰勋拖家带口,不仅需要照顾女儿,更避免不了孩子小姑参活自己的感情生活。
此时的琦贞已年近四十,工作不好不坏,生活平平淡淡,见过无数的相亲对象,仍旧孑然一身。琦贞的痛苦来自于对爱情的渴望,那种始终无法安顿始终无法停靠的不安感,让琦贞日渐焦虑,焦虑得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于是,琦贞开始各种折腾,烫发、整容,诅咒发狠要在冬天前找个人谈恋爱。
琦贞是矛盾的,一边希望男友能在80分以上且屡屡因为这评分标准而PASS掉相亲对象,一边希望自己生在古代朝鲜,感情全凭命运安排省去了相互挑来挑去的麻烦和痛苦。
她期待通过变换发型碰到好运,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她却是那么的缺乏自信,甚至纠结起几乎把公司女孩约会个遍的上司为什么独独忽略了自己,而一分钟前她还在用谴责不屑的口吻数落着花心上司以及明明知道花心仍旧前赴后继和他谈恋爱的那些女孩们。
琦贞口口声声说离婚男人可以接受,但绝对不能找离了婚还带个小孩的男人。然而,当琦贞遇见泰勋,四目相望,什么80分标准,什么离婚带孩子通通被抛在脑后,琦贞瞬间变成了花痴兼失忆症患者,唯一的记忆便是无时无刻填满她内心的泰勋。
对泰勋的心动成了她解放自己的开始,那些对自己的怀疑和否定因泰勋的出现而开始日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惦念与渴望,琦贞变得勇敢而坦率,即使有厉害的小姑反对在前,即便泰勋的女儿对她也并不感冒,甚至对于表白的后果有着不详的预感,但她觉得“比起随便找个人相爱的这种盲目的冲动,如果有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先表白的态度和决心,应该更有实际意义”。于是,琦贞开始了行动,虽然表白满是窘迫和笑料,但琦贞的真诚还是打动了泰勋,泰勋的女儿问他琦贞有什么好,泰勋说:她能让我放松休息。
所以,就像贤亚所说,爱情不应该是相互打分后彼此的般配,爱情应该是你喜欢的他哪怕只有20分,但你喜欢那20分就已经足够。何况泰勋在琦贞的眼里恐怕是一见钟情的80分、90分吧,即使有10分的不如意,比如和泰勋女儿的相处,比如泰勋难缠的小姑,甚至泰勋对于再养个孩子的恐惧,比起失去泰勋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生活如果十全十美,反而会变得索然无味,真正的幸福便是彼此携手共同面对和解决那些痛苦的过程吧。于是,琦贞对泰勋说:“与其身边再加一个女人让你烦恼,不如让我来做男人吧,在你的身边。。帮你。”
琦贞不用去接男人的头颅,她需要好好呵护那朵躺在酱油碟中的玫瑰花。虽然它已不再完美,甚至可能只有短暂的绽放,但这便是她和泰勋平凡且不完美的爱情,更需要琦贞奋不顾身地小心呵护。由此,想起张定浩曾说:男女之间,最难的不是情爱的发生,而是将这烈火隐忍成清明的星棱,照耀各自一生或繁华或寂寥的长夜。
祝福琦贞和泰勋,他们的幸福,是对我们普通人生的慰藉和肯定。
昌熙和贤亚:
昌熙的人生世俗而简单,他梦想拥有一辆车,渴望得到职位的提升,甚至猜到具氏身份后的各种想入非非,还有面对职场错综复杂的矛盾主动积极地洗脑自己,都写满了昌熙的心有不甘和对自己未曾绝望的期待。而与艺林分手的无奈现实让他在同事的暗送秋波面前望而却步。作为男人,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毫无改善预期的悲催现状注定了这将是另一个艺林的重蹈覆辙。
昌熙的真正成长始于妈妈的离去。
他开始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做饭、劈柴,各种农活不再偷懒,不再反驳爸爸的各种质疑,带全家去海边散步,跟爸爸说“我爱你”,在美贞痛苦时他去找具氏,为琦贞和泰勋的感情稳定而由衷高兴。他最后盘下便利店,为爸爸找到新的老伴,然后又为了不影响爸爸的晚年幸福而拼命还清了便利店的债务。
而在这样周而复始的辛苦中,也渐渐蚕食掉昌熙和贤亚的感情。
美丽的贤亚,总是帮人仗义解围的贤亚,感情世界里却有着存在感极低的惶惑,在她洒脱的外表下,却是卑微到尘埃里的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的投入,无数次的受伤、无数次的错爱,仍旧义无反顾直至飞蛾扑火。
贤亚在和琦贞探讨找男人的标准时说: ”我就算和20分的男人在一起,也是因为我喜欢那部分。20分就很不错了,等于优点有20个了,如果我遇到30分的男人,我甚至会谢天谢地呢,遇到40分的男人就像是中了大奖,我能理解本身有80分的人会想找同等级的对象,我是觉得人要有自知之明。“
贤亚用这样的理论安慰着自己,麻醉着自己,看似潇洒的恋爱观却映衬出她极度的不安全感,这不安全感,无法用工作填补,就需要感情来证明自己的存在。那20分的恋爱理论,也让贤亚低估了自己甚至轻贱了自己。
当和美贞说起身患绝症的男友妈妈为了钱对她破口大骂对她拳脚相加时,善良的贤亚说:”从来都不管自己儿子的母亲,她哪怕对我说一点点好话,我都会把钱给她。“ 那一刻,我理解了可怜的贤亚是多么需要爱的肯定,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却满是燃烧成灰烬的疲惫和失落。
于是,她和昌熙的感情也渐渐失去了平衡。
昌熙在第15集中和贤亚分手时说了一段很长的话,那段话初看时无法理解昌熙和贤亚为什么突然走到了这一步,但仔细品味,便会明白一对相互了解都很善良的人,并不能为一段舒服的感情关蠙n浞直呈椋拖窳礁鋈瞬降鞑灰恢铝耍厝皇强目陌戆怼⒒ハ嗦裨棺钪毡舜松撕Α2醮拥谝患拿挥心勘昝挥屑苹乃嬗龆玻降谑寮鸾コ械F鸺彝サ脑鹑危诼裢房喔芍腥松较蛉战デ逦踉诓欢系厮妓饕苍诓欢系亟夥挪欢系亟健6脱堑慕夥牛峙乱硬趿舾姆质众裳钥及桑�
“贤亚,你是希望我变落魄吗?你一定要照顾哪个落魄的家伙,才有活着跟被需要的感觉?看我过得这么好,你是不是觉得很厌烦?我得像赫修哥那样得个绝症,才能让你为我燃烧生命吗。但我就是个健康的工作狂,才会让你这么无聊。因为我太勤劳、太平凡了。我经营便利店后,好不容易才觉得能喘口气,我才不愿意为了你的快乐重回那个地狱。我不想回去忍受别人的轻视,觉得自己像一坨屎一样。我这辈子也绝对不要得绝症,我就要这么平凡地生活。如果觉得生活遇到了瓶颈,你再回来,如果到时候我还是一个人,我会接纳你的。休息过后,如果你又想离开,那就离开。没关系,我们是时候祝福对方,好聚好散了。贤亚,我对你没有埋怨,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不会因为事情不如我意就生气,你也不需要因为追不上我而觉得愧疚。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我们都不要埋怨对方,相互祝福。"
清醒而冷静的昌熙,应了《肖申克的救赎》里的那段话:“人不是一定要接受命运的安排,也不是一定要反抗命运的安排,而是在命运发生的当下,看清楚自己的本色,明白自己为什么处在命运这个关口下。唯有把自己看明白了,才会在“命运”的面前,做出属于自己的最合适的选择。”昌熙知道自己的平凡,也接受这样平凡的自己,他知道人首先要安顿好自己,才能给别人带来幸福。而贤亚也需要时间,找回那个丢失的自己,填平自己内心的空洞。
昌熙再次见到贤亚时,昌熙已经帮贤亚介绍了两份工作。贤亚说:“我必须耗尽电力才觉得自己是在好好活着,如果有残存的电量,我就会觉得很沉重。有种虽然事事不如意,又一事无成,但至少我已拼尽全力的感觉。”
昌熙调侃道:“就和腹泻后虚脱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此刻,昌熙目光淡定,而贤亚也重归了久违的平静。
终有一天,昌熙和贤亚都能幸福,就好像灿烂的阳光,没有一丝皱褶。
美贞和具氏:
公司中午聚餐,同事们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同好会“(联谊会)的话题,而美贞只是一个听众,浅浅而礼貌地微笑,默默专注于食物,那种不经意的游离,恰恰是美贞的性格特质。
晚上保龄球馆的聚会,美贞仍旧是笑笑,对同伴打出的好球给与一个Fighting 的鼓励手势,对于很少参加聚会的询问,美贞以”家远“搪塞,说是搪塞,是因为美贞没有参加聚会的兴趣, 而需要不断回答那个别人永远也不知道的家庭所在:三浦市,离水原很近。。。道尽了美贞与首尔、与同事们的物理距离和心理距离。同事们为彼此进球欢呼雀跃,而美贞甩出的保龄球,直接进了球沟,未打中一个球瓶,大家完全没有注意到。美贞在这个群体中,仿佛一个透明的存在,孤单、游离,无声无息。
美贞是“社恐”吗?她难道不像极了有点内向的我们,在群体中不具有攻击性,不喜欢也没有欲望成为被人瞩目的对象,干活勤勤恳恳,私底下有自己的独特的想法,只是不轻易展露出来。这就是个性使然,还好,美贞长的很美,但男同事的评价却是:“没有特点,所以气质就普通了些。”
在公司里,美贞做的设计被上司批注得七荤八素,害得美贞每每边流泪边加班。当时,我还想还好,这上司还告诉美贞如何改,要是碰到个无礼的家伙,蛮横横把稿子扔回去让你加一夜班都不知道怎么改是对的。然而,看到后面才知道,这个上司业务水平完全跟不上时尚审美,美贞的设计与上司的上司不谋而合,怎奈何这倒霉的家伙在中间暗杠,美贞是怎么改都是错的。这寥寥数笔,美贞尴尬而无奈的职场生活是如此鲜活,鲜活得仿佛正在焦虑加班的你我。
回到家里,美贞是那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干活的小妹。只是褪去职场套装,一身居家打扮,到了田里,活脱脱农妇一枚。从醒来就是劳动,劳动是日复一日的全部。无论是被女友骂老土但却心有不甘的哥哥,还是碎碎念的恨嫁姐姐,他们用各种折腾各种碎碎叨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而美贞,无论何时,都是一个可以彻底忽略的存在。
然而,美贞是不同的,她的内心、她的精神世界一直在发问、在思考、在无声地反抗,所以也就有了后来的“解放同好会”,她要解放自己,既不假装幸福,也不渲染不幸。
当美贞遇到具氏,当美贞想要过一个不一样的冬天,想要有所突破时,美贞对具氏说:崇拜我吧。让我们一起度过这个冬天,来年春天也许我们就会不一样。
内向的人,当遇到能够打开你心扉的那个人,你可能瞬间从沉默寡言变成“话痨”。那些莫名其妙的心之所想,你都会不假思索不需措辞地表达出来。
崇拜,也许暗示着美贞和具氏间发生的远不止是爱情,他们的故事还有着宗教信仰般的寓意。崇拜,也许就是爱慕的开始。有人说,有着彼此崇拜的感情,才能持久。韩语中这个词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解释,也许美贞想说的是“欣赏我吧,我需要别人的肯定和欣赏来填充我内心的空洞”。
美贞在第十一集里向具氏有一段长长的独白,这段独白更是美贞精神世界的投射和写照:我感觉人在孤独的时候,才是最正常的。所以感觉到黑夜是最正常的。小时候去教堂的时候,要求记下祈祷的内容,我看到同学们记下的内容,就想他们为什么要祈祷这些呢,成绩、想要去的学校、交到好的男女朋友,竟然只会祈祷这些,向神祈祷这些,祈祷的对象可是神啊!我好奇的问题只有一个,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50年前我不曾存在,50年后我将不复存在,却感觉此前就已存在,且日后也将继续存在的这种感觉,我感觉我会永久地感觉,明明被这种感觉支配着,不过内心没有一处、没有一次安定过,在被子里会感到不安,在人群中也会感到不安,我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开朗地笑呢,我为什么总是会很悲伤?为什么会一直有心跳?为什么感觉一切都很无聊呢?人类都好像傀儡一样,明明不知道自己是谁,却还一直在演戏的傀儡,换个角度来看,那些说自己很健康的活着的人们,说不定,是已经妥协于这些问题并压制这些问题拳当没有看见的人,人生本身就是这个样子,大多数都选择了妥协于这种谎言,但我不会妥协。我不需要死后去天堂,我要活着去天堂。
具氏在这部剧里是个清奇的人设,牛郎,还是一个酗酒的牛郎,恐怕算是剧中最不具备真实感的人物了,然而,也是最神秘、最具魅力的人物。孙锡久对这个人物的演绎可以说创造了韩剧中最为独特的人物形象,拉跨的步履、迷离的眼神、厌倦的表情,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三浦给廉家打工的他,沉默寡言但活干得极其到位,以至于从不善于表达情感的廉爸爸都对他格外肯定,无数次闷头吃饭的场景,连观众都能体会到廉爸爸与具氏相处的自在和满足,这种额外的关照甚至引来了昌熙的嫉妒。
具氏除了干活外,剩余的时间都用来仰望星空和喝酒。堆满一地的酒瓶子和具氏那双迷离的眼睛仿佛就是他的全部了。
然而具氏却是个靠谱的人,对于美贞(委)托收信的请求以及代为保管信件都表现的格外用心,还有帮廉爸爸讨回欠债的情节也与后来具氏返回夜总会追债的情节相互呼应。
为了美贞帽子的飞身一跃,成为具氏的高光时刻,那场戏仿佛盛夏里的一股疾风,吹醒了在田里间歇的廉家人,美贞藱n绨菥褪俏佑停阋欢茏龅酶茫呤系母呖找辉颈闶窃诿勒甑墓睦碌某沟资头牛貌醯幕八怠熬呤暇圆皇瞧胀ㄈ恕保母雠⒆硬晃庋⒎⒆藕啥傻纳衩啬凶佣亩呤咸盥嗣勒昕招榈哪谛模参八募钠降鹗孪破鹆艘桓鼋锥涡缘母�*潮。
第十三集当具氏重新回到夜总会,具氏的眼神变得更加厌倦、呆滞,除了追债时的凶狠凌厉,其余的时间具氏都处于醉酒游离的状态。这时候才明白具氏不是来到廉家之后才成为酒鬼的,他之前的生活便是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宿醉啊。
这也是他决绝与美贞分手的原因。他希望美贞过上正常的家庭主妇带孩子的生活,而那种生活是濒临毁灭的他无法给予的。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美贞的能量,那个从不卖惨也从不试图改变他的美贞,已经悄然在他的心中埋下了种子,如今已生根发芽、枝繁叶茂无法移走也无法拔除。而在廉家简单、质朴的生活日常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下来,那种感觉失去之后却日渐清晰,令他无比眷恋。
这邪门的崇拜,颓废的具氏也难以抗拒。沉默的美贞、不自信的美贞、善于压抑自我善于掩饰的美贞,在具氏面前却是肆意绽放的花朵、疯狂滋长的芦苇,自由、美丽而奔放。
当年,具氏因为美贞在地铁上对喝醉的昌熙一声“下车了!”的喊叫而躲过一劫。
而今,是具氏那个久违的电话让美贞放弃了在前男友婚礼上大闹一场的想法。
美贞和具氏无数次走在暗夜的路上,或一前一后,或并肩前行,没有牵手,没有任何亲密动作,但他们内心的独白和心灵的对话却融化了夜的孤寂,也照亮了彼此的原本灰暗的世界。这种时候,是美贞唯一放松的时刻,也是具氏无需警觉的瞬间。
最后的结局,具氏丢下酒瓶拾起那枚未掉进阴沟的硬币,独自前行。
而美贞最后的笑容,自信而满怀希望。
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曾说:“人生的本质,就是一个人活着不要对别人心存太多期待。我们总是想要找到能为自己分担痛苦和悲伤的人,可大多数时候,我们那些惊天动地的伤痛,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随手拂过的尘埃。或许成年人的孤独,就是悲喜自渡。”
而美贞和具氏,因命中注定的机缘巧合而相遇相识,更因心意相通的心灵对话而拯救了彼此孤独的灵魂。美贞,那个沉默寡言丧得不能再丧睁开眼睛全部生活只有劳动的美贞,那个在精神上极其丰富和独立寻求自我解放的美贞,因为遇到具氏,真的活着见到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