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外面很多爆料的,都被杨永信猜出是谁,然后被抓回来了。还有人建了一个10几个人的QQ群举报群,然后里面的10几个人全部被抓回来了,这个能量我想中国没有几个能做到。15还是16年,有微博网友爆料,然后被杨永信找到,先派家(委)会过去,天天搔扰他们家长,一定要藱n龊⒆拥南侣洌缓蠹页げ凰堤焯炷郑詈笞钪胀仔槐狭恕�
一个月后,我当上了班(委)。班(委)拥有所有人的生杀大拳,每个人都可能会被挑出一点毛病出来。所以经常有盟友送水果,送零食之类的,快到周一进13号室的时候。很多盟友想知道名单里有没有他,不过不能直接问,那也是触电行为,会说我上周表现怎么样之类的话。如果说可以,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周名单没有他。
做接待,一共有7个人,基本都是班(委)。因为新盟友有暴力倾向,遇到反抗激烈,会使用绷带把他固定在13号室的小黑床上,等待点评师的到来。很多网友会说,这是不是助纣为虐啊。我们必须服从班长和杨永信,不然会被电击。
一般是电头,电手是犯的错比较严重。电额头的时候2只手,一只手托下巴另一只手托头顶,其他4个人按脚,2个人按手,然后固定在那里,让他动弹不得。电手的时候,有些盟友本能的反应会拧紧拳头,会使用很大的力让他的手掌摊开,其中一个人会拿一张餐巾纸捂住他的嘴,怕他的叫声太大,进行电击,还有皮肤发焦的味道。
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新盟友,没有一个不恐惧的。有一个自称黑老大满身花背的盟友,一进来就说你们不让我出去,就把我们几个弄了,走路大摇大摆。我想一会可能要折腾一会吧。反转太快,一波电下去才5秒,马上痛哭流涕,说自己犯过错,想留下来,之类的话。这真应了杨永信一句话,你们自以为一个个都是刘胡兰啊。
那一天天气暖和,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网戒中心来了一个怀孕7个月的孕妇,听她妈说是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因为对方没有稳定工作,一定要她分手,然而她一定要把小孩生下来,她妈就把她送进来了。杨永信连别人的生育拳也管。电击是杨永信做的,叫声惨烈。电击以后在几个家长的搀扶下,强制去做了人流。回来后,一直沉默不语,我想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女,那种感觉谁都不好受。
有一次,课堂上有一个人发言,他说很想他女朋友。他是因为工作了,找了个女朋友,他家长不喜欢这个女的,所以送进来的。我怕影响课堂氛围,然后冲过去把他按倒,再然后几个人抬着送进了13号室。然后杨永信说,先叫某某点评师先做,我一会下课就来。原来是刚进来的时候太老实了,点评师给他做的太轻了。后来出来后有1星期没说话,我想那就是绝望吧。
一晃过去几个月,我快要离开那个网戒中心了。很多人会说高兴才对,不能高兴,有几个要离开的盟友由于过度兴奋,被举报接受了电击,理由是对网戒中心没有感恩之心,离开的时候应该恋恋不舍才对。那个时候我妈经常朝我发脾气发火,很多家长看不下去了,你看他这么乖你还这样。后来知道,是因为我快走了,他一定要我做一次电击,长长记性。后来,我被举报了,理由是感悟不深。电击不是杨永信做的,他说你怎么也躺上来了,你是班(委),你是不是要重点照顾一下,最后轻轻点了几下,我至今还很感激那个点评师。
离开网戒中心
走的时候,网戒中心所有资料不能带走的,因为杨永信怕你出去后举报。还有出院后,所有盟友间不能联系,防止你们成为团伙,联合举报。由于见多了,出去后被抓进去的人,很长一段时间还保持着在网戒中心的习惯,比如坐着回去的大巴我一直保持的军姿,旁边有阿姨问你是不是军人啊,我说差不多吧。
出院后,我才发现我做淘宝赚的几十万,全部早在我住院之后被我爸提走了,这些都不在乎了。接下来,我妈给我找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坤地里搬钢筋,工资是我妈领的。然后我妈每天给我几块钱,坐公交。不能交朋友,不能看电视。原因是看电视容易使网瘾发作,我只能听我妈的话。那时候的生活基本是,坐公交,搬钢筋,坐公交回来吃饭,然后坐一下,给爸妈洗脚,睡觉前给他们按背,电视都没看过,接着睡觉。我爸妈难过的时候要及时安慰,笑的时候要陪着笑。有人问,难受吗,不难受,比起里面随时被电击的感受,我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接下来换了几次工作,有拧螺丝,有做服务员的,都是我妈要求换的。反正都是我妈帮我领工资,每天给我几块钱坐公交。有一次我妈说,谁谁家的女儿很不错。然后我心领神会,试着去接触,试着去追求别人,其实我根本都不喜欢。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我只吃了一碗饭,然后我妈就说了你什么意思,这么好的菜就吃一碗饭,然后把筷子丢我脸上。然后我又去剩了一碗饭,强塞进去。
这之后,我爸妈莫名奇妙的不让我吃饭,有一次有2天不让我吃饭,我实在饿的不得了,从床底找到了1块钱去买了一个面包。还有一次,我爸妈外面大鱼大肉的吃,然而我已经一个月没吃到肉了。
有一次,我妈说跟人吵架了,我说了句哦。这让她很不满意,她说你这样是不是又要去网戒中心了,连一句安慰的都没有,我赶紧跪下说我错了。
后来我才发现,我不管做的再好,她总能挑刺,这让我很恐惧,为了生存,我开始了举报道路。那个时候我每天打焦点访谈的电话,天天打,然后可能是那里接电话的人烦了,她说我这里每天接到几千个电话,不是每一件事都报道,然后就放弃了。我去报警,被告知中国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个地方,说我报假案是犯法的。根本不可能受理,然后又放弃了。
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长期生活在恐惧之中。也想过离家出走,怕被找到,那就问题大了。
快过年了,有同学聚会,然后说AA制每人100,因为没钱,我假装没时间也没去。有一次在街上碰到一个曾经跟着我搞淘宝的,他很惊讶问我这1年多都去了哪里,他说你走的那段时间他都赚几百万了,他说他妈都高兴死了,感叹科技的进步,网络真的能赚钱。我无法回答,因为我自己现在处在危险之中,每天都过的极度恐惧。
后来我发现,随着科技的进步,网络的负面消息越来越少。我试图给我的爸妈洗脑,告诉他那个马云啊,马化腾,李彦宏,你看他们现在多好,也是搞互联网的。这是最后一个方案,如果他们不同意,我打算离家出走了,因为实在太不安全了,就是用金钱让他们暂时先控制住我而不先送进去。我说半年就能给你10万块钱,我现在打工一个月才几千块,其实后来他早知道我根本就没什么网瘾,可能也考虑如果现在送我去网戒中心又要花费几万块钱,还要陪,再说我现在身上根本没什么钱,不划算。她然后说你试试吧,半年后给我10万,然后没有,我就送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