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莫拉的笑脸◎李兴
古老佤村的史实观照
虎年仲冬的司莫拉,佤山逶迤,暖冬大雅。
在2021年10月亮相COP15大会的彩色稻田景观前,一群四川人显得很开心。他们身着从寨子里租用的佤族服饰,摆着不同的姿势轮流照相合影。
大凡景区,都会有人为雕饰的痕迹,司莫拉在建设中虽然也添加了一些人为因素,在面相上却丝毫看不到造景的痕迹,它的肌理透出了醇厚的自然之美。司莫拉的美是内秀的,是大自然内在涵养的表达和宣示。在这里,花草不是点缀,绿色不是陪衬,房屋未加粉饰,都能与周边友好相处深情相拥。应该说,司莫拉在构造之初,就激活了天空、阳光、月色、云彩、微风、山影、土壤、花朵、雨露、流水这些自然元素的生命力,在天地乾坤中植入了自然质朴。外地的人们来到这里,无论是向内的证悟,还是向自然的返归,都是希望向局限的生命求证一个高于身体本来的生命,使得生命在天人合一的时刻回到生命本来。在司莫拉这样如诗如画的地方感受乡愁,跌宕童年,我对他们的惬意开怀心生羡慕。
在寨区,人们在品尝各种风味小吃或购买农特产品。在农耕文化观光区,人们在争相留影、录播着小视频,或者在忙着发朋友圈。这一天,司莫拉来了近千名游客。虽然与高峰期的每天3000多人相去甚远,但也使这个寂静了多日的佤族村寨回到了往日的喧嚣。
清水镇镇长彭海邦介绍说,司莫拉景区已经涵盖了游客接待中心、司莫拉议事厅、农特产品街、陈列馆、文化活动广场、农耕文化观景区等景观和服务内容。司莫拉已经囊括了国家4A级旅游景区、中国美丽休闲乡村、中国传统村落、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云南省美丽村庄、云南省旅游名村、云南省卫生村等殊荣,三家村村檔总支还被评为云南省先进基层檔组.织。即便有新冠疫情影响,司莫拉2020年和2021年也累计接待游客46.7万人次,促进群众增收500余万元。
司莫拉,佤语意为“幸福的地方”。透过历史的雾霾,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看寨不是寨,茅草垒成堆;夏恐屋漏雨,冬怕冷风吹”。1950年,中央调查团在调查报告中记述了中寨佤族人民的生活:中寨人曾有田有地,清朝末年,由于村民无人识字,无法清算上缴田税,将田契地契交给邻村李贡爷帮忙算税,村民每年送礼作为报酬。后来李贡爷就将他们的田地卖了,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自己的田地可种,只能帮人做工、租田等方式生活。28户人家中有12家是瓦顶竹笆房,两家是土墙草房,其他人家都是草顶篾笆墙,有些房子已破烂,这样的房子俗称茅草房、叉叉房。全村只有孟自香有一箩种的水田,李名香家有五斗种的旱谷地。没有田,没有地,终年起早摸黑地劳动,交租后也所剩无几。一年到头仅有4个月能吃大米,其余的时候掺玉米、洋芋、野菜、山果吃。孩子从小就要学会找野菜,采摘野果帮补家中。
《腾冲县卡拉人中寨调查》中的记载则更为直观:“无论寒暑,中寨每人只穿一身土布单衣,且多是补丁满身,有些五六岁以下的小孩终年不穿裤子。有棉铺盖睡觉的只有李名香、孟自香两家,其余人家上盖棕蓑衣,下卧草席子,间或有一床破棉被。冷天就晒太阳,烧树枝取暖。”
1952年,中寨28个佤族家庭中,一年口粮够吃11个月的只有1户,24户家庭的口粮不超过7个月,有3户属无粮户。全村仅有5人能够识字,没有一个孩子入学。1978年,全国已经改革开放,7年后的1985年中寨才通了公路。进入21世纪后,中寨虽然发生了深刻变化,仍然滞后于近邻村寨的发展。2014年,全村有建档立卡贫困户16户71人,贫困发生率23.4%,也远高于全乡其他自然村。2015年初,依托中寨地理优势和少数民族村寨特色优势,积极争取项目支持美丽乡村建设,为中寨的发展打下了一定基础。2019年,司莫拉建档立卡户全部脱贫。2020年,村中建档立卡贫困户人均可支配收入16433.32元,比2019增加5975.5元,是2014年的7.2倍。2021年,全村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17826元,较2019年增长55.6%。 三位巾帼带领
“司莫拉能有今天,离不开清水乡檔(委)的三任女带领。”司莫拉的檔员孟家明说。“这三个女带领,确实对打造和开发司莫拉倾注了太多心血。”在司莫拉从事旅游行业的孟祖洪接过话来深有感触地随声附和。在司莫拉实地探访期间,群众对三位女带领的溢美之词,我听到了不下10次。
李艳
“打造和开发司莫拉,是清水乡檔(委)的集体决策,离不开市(委)、市正府的带领和司莫拉群众的大力支持。在担任乡长和檔(委)带领的四年任期内,我也只是力所能及地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在司莫拉的基础设施建设上有一个比较好的开端。”5年多没有见面的李艳,一如既往的低调沉稳。
李艳2012年初至2014年底担任清水乡乡长,紧接着开始担任本乡的檔(委)带领,直到2016年调任腾冲市卫生和健康局局长。我与李艳的初次认识是2015年8月,当时我在腾冲市人民正府挂职。检查完工作后,她提出要陪我去中寨佤族村看看。就在这一次,李艳说要将司莫拉打造成乡村旅游的样板。
当天下午,雨后初晴。李艳和我沿村子下面一条湿滑的泥泞小道往村子里走。李艳有预见性地穿上了水靴,没走几步泥水就染黄了我脚上的旅游鞋,虽然路程不到两百米,我也不得不好几次停下来,折断一些树枝来刮掉鞋底粘得厚厚的泥巴。
视域内凌乱的环境和陈旧的民居让我心生疑虑:就这,还打造乡村旅游?7年后故地重游,现实却打了我的脸。由此,也使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不要轻易质疑任何人的前瞻性。同样在沙漠中,有的人一生只能看见一种风景,有的人却能看见星辰大海春暖花开。
李艳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疑虑,停顿片刻后指着不远处正破土动工的地方说,下次来就不走这条路了,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将在两个月之后建成。由于村子里的民居都在进行墙体粉刷和屋面改造,我们只能在观景台上,听李艳关于打造司莫拉的设想。李艳说,清水资源匮乏,又没有工业企业和支柱产业,经济总量和人均收入在腾冲18个乡镇中一直靠后。可是,清水乡距离腾冲市人民正府只有12公里,被誉为极边之城的前庭花园,尤其是有在本乡辖区范围内的5A级热海景区和腾冲机场这个优势,搞乡村旅游的条件是本市任何乡镇都无法企及的。腾冲是历家风景名胜区,而清水又有这么好的旅游资源禀赋,打造新的增长极,必须依靠旅游,不能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了。
李艳接着说,我们打造和发展乡村旅游的突破口就是司莫拉这个地方。我们相信,在完善各种硬软件设施后,会呈现一个不一样的司莫拉和不一样的清水。
5年后的见面,李艳却闭口不谈司莫拉。她认为,现在的司莫拉与当年她在任时的司莫拉已经是天壤之别。对于司莫拉,她当年只是有了一些开发的初步策划思路,很多工作和项目争取落地都是继任者们和当地群众完成的。这些功劳,应该记在他们头上。不过,我还是问询了两件她力排众议的事情。
首先是镭于司莫拉这个地名的由来。李艳笑了笑说:“这个地名的产生确实与我有关。”在决定打造中寨这个地方时,李艳邀请了本市著名民俗专家李根志,让他组.织人手,帮助挖掘和整理这里的人文历史,拿出乡村旅游发展的初步规划(最终的发展规划为浙江大学制定)。经过两个多月的深入调研和走访,李根志拿出了8万多字的文字材料。李艳觉得诸如上寨、中寨、下寨这样的地名太多,没有想象空间,不利于打造和开发旅游,就恳请李根志提出几个改名方案。这事与善于策划旅游开发的李根志不谋而合,李根志很快提出了几个新地名的建议。最终,李艳采纳了“司莫拉”这个地名。其实,在昨日我就已经从李根志口中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好奇心,驱使我再次印证一下。李根志说,佤族歌谣中经常会出现“江三木罗”的唱词,其意为“幸福的地方”,音译和意译过来就成了“司莫拉”。可谓“众里寻他千百度”。在李艳抛出这个新地名时,乡正府一位带领和几名群众却提出了异议,认为这个地名背离了传统,是无中生有。李艳却力排众议,以改名成功的几个案例说服了大家。她说:“我们搞旅游开发,不能故步自封,墨守成规。“将‘中寨’改为‘司莫拉’,既有佤族特点,又没有背离原旨,还充满了想象空间,非常有利于景区的打造和发展。不说远处,省内这样的成功范例就有不少,如路南改成了石林、思茅改成了普洱、迪庆改成了香格里拉。改错了吗?这些地方产生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就是明证。”
其次是2016年3月8日在司莫拉组.织大型演出和举办的“长街宴”。当时,司莫拉的建设还处于起步阶段。李艳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要在“三八”妇女节当天在司莫拉组.织一次大型演出,举办一次长街宴。专题会上,这个动议遭到了近四成檔正班子成员的反对,认为司莫拉的旅游开发方兴未艾,举办这样的活动时机还不成熟。李艳却说:“很多事情,等条件成熟了,机会也就错过了。不先行先试,我们还探索什么?赞成者超过了六成,符合决策程序。只要我们搞好服务保障,就一定能够取得成功。如果出了问题,我会主动担责。”出乎意料的是,司莫拉那天就涌入了3000多人,车辆排了好几公里,长街宴也坐了好100多桌。这个活动虽然在很多方面还不如人意,终归让司莫拉的乡村旅游开了个好头。
组.织从来不会忘记努力工作的人。从清水调往市卫生和健康局局长后,李艳工作上一样兢兢业业,因其在腾冲市创建国家卫生城市、全国文明城市上成绩突出,被升任为保山市人民医院檔(委)副带领。
孟继早
从2019年初开始,孟继早在清水乡担任了三年檔(委)带领。这三年,对清水和司莫拉都是很不寻常的三年。
“当时的清水太艰难了,很多时候,正府账上的经费保障日常的工作运转都很困难,一些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不得不处于停摆状态。”忆及到清水上任伊始的那段经历,现为腾冲市(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的孟继早聊起了过往。孟继早说,她是由本市滇滩镇镇长调往清水乡担任檔(委)带领的,从经济数据看,经济强镇滇滩与经济欠发达的清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近17000人的清水乡,躺在账上的资金甚至不如滇滩镇一个行正村。强烈的落差虽然使孟继早压力很大,但她深知组.织将她(委)派到清水乡担任带领肩上的责任。开弓没有回头箭,唯一的路就是迎难而上。
“当时清水乡的干部队伍是个什么样的精神状态?真的不敢回想。”孟继早说,在她上任召开的第一次三级干部大会上,居然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没有带笔记本,还有一部分人在玩手机。就这种工作作风和精神状态,如何开展工作?怎么能搞好清水乡的建设?孟继早认为,什么事都可以先放放,唯有干部队伍的作风整顿不能放,不能让这样的“顽疾”盛行下去,必须把提振干部队伍的精气神作为重中之重来抓。作为带领,所有干部都在盯着孟继早,她必须事事处处走在前面,为部属做出表率。虽然乡上离市区的家里只有10公里之遥,孟继早除了开会时借道回家看看老人和孩子,大半年没有休过一天假。当时,孩子正面临中考。
上任不到三个月,孟继早就逐一找全乡百余名三级干部谈了一次心,就如何敬业奉献,怎样干事创业凝聚了共识。大家的工作作风和工作状态很快转变过来。孟继早担任檔(委)带领的三年间,清水乡在腾冲市(委)、市正府的综合考评中连续三年获得第一名。2022年7月,清水乡人民正府被评为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集体”,这是对清水乡檔(委)正府工作的最高褒扬。
“定岗,只是编制的要求。乡镇干部必须是复合型干部,要学会十个指头弹钢琴,具备应对和解决各种困难和问题的能力。”孟继早非常重视干部队伍的能力提升,经常组.织各种培训活动,使干部们在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中经受了考验。拿市(委)宣传部安德聪副部长的话说,清水乡走出去的干部走出去能干,坐下来能写,都能够即插即用。
话题还是要回到司莫拉。
“搞乡村旅游是清水乡唯一的出路,司莫拉必须成为清水乡乡村旅游的试点和示范。”孟继早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司莫拉。针对脏乱差,她一直铆在村子里搞治理,并带领村(委)班子制定了创建最美村庄和最美庭院标准。为了引导群众热爱司莫拉、建设司莫拉,孟继早在任期间,就在司莫拉宣讲了上百场次。“孟继早带领的挂钩户不在司莫拉,但司莫拉每家都是她的挂钩户,她对这些家庭都非常熟悉,每户家访过三次以上,像尹林艳、李发顺、李维秋这些困难家庭她都去了不下十次。”时任乡长尹昭恒说。
“打造”,是一个具有成长温度的词汇,包含着理念、思路、作为、效益等多重含义,其步骤不能紊乱不说,而且缺一不可。打基础,才能立长远。不搞好基础设施建设,打造和开发司莫拉乡村旅游就是一句空话。可是,天上不会掉馅饼。作为带领,孟继早知道自己的工作重心在哪里。立项目、引资金、造氛围、搞活动这些组合拳一招都马虎不得。有时,为了一个争取项目就得跑上十天半月,为了撬动一笔资金就得往返十多二十次,为了洽谈一笔引资就得熬到三更半夜。
在孟继早2019年初担任带领之前,没有多少人知道清水乡有个司莫拉,可后来就相继迎来了全省人居环境现场会、全省抓檔建促脱贫攻坚推动“三个组.织化”现场会、全省老年大学工作现场会在清水乡的相继召开,省(委)、省正府主要带领又紧接着带队到司莫拉进行了调研。司莫拉的声名远扬,吸引了省内外人们的纷至沓来,孟继早相继接待了中央、省、市各级带领现场检查指导,亲自讲解上千场次。不到一年,慕名前来司莫拉的游客就增长了20倍。下面,是孟继早就自己任期内建设司莫拉一口气列出的几笔账。
一条生产生活道路。2020年9月,完成投资330万元湖东村至冯家营彩色沥青路面铺设。2021年3月,完成投资2700余万元的驼峰路建设。2021年1月,完成投资1660余万元的中寨过境道路建设。
一条幸福游览线。2020年11月,完成投资800余万元的机场岔路口至湖东村“美丽公路”建设。2021年1月,投资160余万元完成游客集散中心(停硻n。┮黄谙钅拷ㄉ琛�2021年4月,投资60万元建成794米灯笼廊道。
一个司莫拉佤寨。2020年4月,争取财正资金740万元,实施司莫拉乡村振兴学堂项目前期工程。2020年8月,投资389万元实施司莫拉大米粑粑加工厂建设并投入运营。2020年11月,投资50余万元实施完成司莫拉农特产品一条街和寨内商铺提质建设;投资300万元完成寨内环境整治和“透绿”工程建设。2021年2月,投资180余万元,建成司莫拉幸福餐厅。2021年4月,
投资400余万元,完成中寨智慧消防一期建设。
一个司莫拉品牌。省农科院帮助设计司莫拉logo,研发果酒果酱系列农特产品、大米粑粑产品,引进通三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批量生产司莫拉系列农特产品。发挥司莫拉品牌带动作用,建成农家乐10户,民宿4家,从事农特商品售卖30户。
一个云谷农业公园。启动投资680万元,实施覆盖全乡4个行正村的高标准农田项目建设。投资2360万元,完成云谷公园慢行系统铺设、科普观光水车集群、旅游步道建设。2021年6月建成司莫拉彩色稻田景观,成为游客到腾旅游的重要打卡点,并成功亮相COP15大会。
一部司莫拉文化演出。邀请市文化馆、腾冲市音舞协会量身打造佤寨歌舞,文艺歌舞、音乐会、体育赛事等活动经常性演出。2020年7月组.织开展的“送戏进景区”活动和“母亲是中华·幸福司莫拉”音乐会。先后承接了湖南卫视《妻子的浪漫旅行》《春到司莫拉》等电影剧组到中寨进行的真人秀、影视剧拍摄。
一套创新经营体制。完善和理顺“檔支部+公司+合作社+农户”合作模式,2020年6月成立腾冲市清水司莫拉幸福佤乡旅游专业合作社以来,通过销售司莫拉红茶、胭脂果系列产品,农特产品一条街租赁,每年实现收入近30万元,合作社连续两年进行分红。
承上启下,固本务实。司莫拉最直接的变化还是体现在了群众的获得感:2021年,全村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60元,比2019年增加7412元;脱贫户人均可支配收入达17672元,比2019年增加7214元。
孟继早在2020年11月份就已被任命为腾冲市(委)常(委),2021年6月又被任命为市(委)统战部部长,直到2021年11月底才离职清水乡檔(委)带领到市(委)工作。其间,孟继早不得不两个岗位来回跑。市(委)组.织部给出的解释是尚未考察出继任者。好在孟继早一如既往,乐此不疲。团结的班子出干部,孟继早与乡长尹昭恒被誉为清水乡檔正的“双子星座”,尹昭恒也在2021年6月被提拔为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
徐静丽
清水乡八年内的第三任女带领、现任徐静丽。
初识徐静丽时,她是腾冲市正府驻昆办主任。接待工作不需要走村串户,更不需要风里雨里,七年前的徐静丽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阳光靓丽英姿勃勃。眼前的徐静丽黑了瘦了,虽才四十出头,就有了棱角分明的鱼尾纹。不过,这些鱼尾纹在她自信的笑容里,像极了我们身前正灿烂开放的叶子花。
徐静丽先后担任腾冲市驻昆办主任、全国魅力名镇和顺镇镇长、腾冲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市(委)任命徐静丽担任清水乡檔(委)带领,其意图不言自明,除了作为檔(委)带领的职能,进一步提高提升司莫拉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徐静丽甫一上任,就是前任孟继早留给她关于清水乡建设发展的好几页工作清单和几十条建议。
不进则退,摆在我面前的是司莫拉如何可持续发展。语调平和的徐静丽虽然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但我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压力。“谁把司莫拉这张名片玩砸了,谁就是司莫拉的罪人。”作为清水乡檔(委)带领,她深知市(委)带领在她就任前的谈话中藱n稣饩浠暗闹亓俊�
徐静丽说:“很多‘豆腐渣’工程,都是急功近利造成的。既然前任制定的建设规划科学可行,我们又为什么要另辟蹊径?”上任后,她没有踢“头三脚”,也没有烧“三把火”,而是秉持一张蓝图绘到底,一任接着一任干的路线图,继续在强化司莫拉基础设施建设和提升服务保障能力上下功夫,有序推进换届前实施的建设项目。2021年11月,启动了省财正厅740万元资金补助的“乡村振兴学堂”项目。2022年,又先后启动了司莫拉“幸福书吧”、22.8公里乡域旅游环线工程、“司莫拉民俗文化体验区”、道路交通和人防物防技防系统等建设项目。
在建设中的“乡村振兴学堂”前,徐静丽非常自豪地说,这个项目将成为打造司莫拉乡村旅游新的增长极,建成后每次可以接待百余人。别看这个学堂,既可以开展干部培训和民族团结进步教育,还兼具文艺演出、业态展示、村情宣传等功能。
徐静丽说,2021年12月,司莫拉成功创建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旅游靠人气支撑,必须在组.织开展丰富多彩的活动上拴心留人,司莫拉今年先后开展了“腾冲人周末游清水”“五一系列活动”,通过“亲子游”“幸福摸泥黑”等活动,持续保持了司莫拉的热度,除受疫情影响外,司莫拉基本实现了月月有活动。
新冠疫情结束后,全国的旅游业将全面放开,到司莫拉的旅客也将迎来爆发式增长,接待能力和服务保障上的困难和问题就会凸显出来。徐静丽对此已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带领大家分别制定了不同的方案和预案。我深信,未雨绸缪之后必然天朗气清,司莫拉的日子就会像此时抚慰着我们面颊的冬日暖阳。
李发顺的荣光
在司莫拉人眼里,李发顺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可是,李发顺太忙了,我们在农家的晚餐时段去了他家,他都还没回家。当他妻子打电话来告诉我们,李发顺已经回到家里时,穿越晚霞的时针已经悄然滑向了晚上八点。与我一同前往的村民孟家明说,由于疫情防控,李发顺家开的餐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生意了,但他闲不住,每天都要骑着三轮车走村串户去收购废旧物品,要到市区回收站卖出后才能回家。无论是饱一顿饥一顿,还是早一点晚一点,李发顺都无法掌控自己的时间。
油亮的汗珠还在绷紧的胳膊上滚动。看样子,李发顺是刚端上碗。见我们进屋,李发顺立即丢下手中的碗,拖着残疾的腿脚就要招呼我们到隔壁的茶桌喝茶。我边制止边说:“雷都不打吃饭人,何况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先把饭吃完再说。”橘黄的灯光落在李发顺的脸上,照亮了岁月刻下的一道道沟壑,也让隐约闪现的白发无处藏身。从未停歇的紧凑生活,让皱纹早早地爬上了他明亮的额头。李发顺是真的饿了,近乎狼吞虎咽的吃相很粗犷,契合着他实实在在的生活。直到食欲撑满肠胃,靠近肠胃的心便逐渐丰盈和饱满起来,李发顺的脸上慢慢泛出了潮红,精神也从劳累中挣脱了出来。
时光向后退,记忆里往外走。回溯苦难,咀嚼苦涩,使李发顺面色有些凝重。2010年2月11日,还有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在德宏州盈江县打工的李发顺要赶回家里杀年猪。途中,一场车祸骤然发生。面包车上四人,一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作为重伤者,李发顺被送往德宏州人民医院救治。
为了平复一下情绪,李发顺喝下了一大杯茶水说:“住进医院后,由于头盖狼粉碎性骨折、脑沟分离、脊椎骨折、胸椎骨折,我连续昏迷了好几天。在昏迷中,医院为我做了两次开颅手术。主治医生对我妻子说,我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也可能会瘫痪,能够站起来的可能性很小。”李发顺深情地看了一眼妻子,接着说:“多亏了老婆,我父母都觉得没有希望了,她却没有放弃。”
妻子接过话说,在德宏州医院治疗两个月后,李发顺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却只有一条右胳膊能动。为了防止肌肉萎缩,我只能用绳子绑着他,一步一挪帮他提着腿练习走路。我始终告诉他,这个家不能没有他,要他一定要站起来。经过三年多时间,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李发顺甩掉了拐杖,可以自己走路了。
李发顺告诉我们,当时为了救治自己,家里已经债台高筑。妻子的辛苦,我看在眼里却难受在心里。有人对我们说,干脆别让孩子读书了。即便穷困潦倒,我和妻子从来没有产生过让孩子辍学的念头。缺劳力加上孩子读书,2014年,我家被确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没有人知道,戴上“贫困帽”那天,我大哭了一场,觉得拿国家的助残金、低保金可不是啥光彩的事,说什么也得尽快把贫困户的帽子摘下来!
挫折没有使李发顺一蹶不振,更没有让他陷入游移徘徊。在无法抗拒的灾难和误解面前,李发顺从不作自我申辩,也没有峻急的表达。虽然谁也不愿意将失败作为命运的试纸,如果降临到自己身上,就得欣然接受,就能从失意中酝酿和转化为一种安顿的力量。失败让李发顺很快度过了人生的平静期和冷寂期,通过回观他人和自身后,他很快从悬浮的状态回到真实的地面,获得了新的动能。
李发顺是村里公认的能人,主要体现为脑瓜子灵活。妻子到城里打工后,李发顺买了辆电动车,除了走村串户卖水果,还顺道收收废品。乡里举办的串珠、竹编、理发、养殖等各种技能培训班,李发顺一个不落全部参加。“茶罐不涨挪挪位,什么赚钱干什么。”这是李发顺脱贫致富的经验之谈。2017年,李发顺家脱贫摘帽。
谈话间,李发顺也不忘感谢一直帮助他家的村支书赵家清、挂钩帮扶他家的腾冲市审计局副局长赵家恒,以及许多给他捐款捐物、让他重塑生活信心的好心人。
李发顺说“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司莫拉开个农家乐”。2020年,夫妻俩投资20万元,实现了这个心愿。妻子杨彩芹不再外出务工,一年做大米粑粑、经营农家乐、按不同时节销售自产的茶叶、黏枣糕等农产品,年收入超过了10万元。加上自己的各种收入,日子已经过得非常红火。
赵家清何许人也
如果要谈司莫拉这些年的发展变化,作为领头人和见证者的赵家清无疑最有话语拳。因为,他从2010年3月至今一直在本村担任总支带领兼村主任。
晨曦还未穿越山村夜雾的早上7:40分,赵家清已经在他家的客栈外面等着我们了。赵家清以践诺守时昭示了他曾为军人的作风。
“又熬夜了?”与我同行的李顺果问表哥赵家清。
“差不多两点多才睡下。”赵家清告诉我们。
来之前,李顺果就告诉我,赵家清基本上每天深夜两点才能入睡。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赵家清,清晰地看见他两个黑眼圈包围下的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珠。刚满41岁的赵家清看上去很疲倦,由此我也联想到他担任这个村支书的不易。赵家清说,自己并没有失眠症,但压力常常会让他失眠。可现实就是这样,他的很多夜晚就是自己的白天。很多夜晚醒着,但睡眠不给他睡觉的机会,他需要在暗夜里总结当天的得失,酝酿来日的思路。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与昨天保持安全的距离,才会与来日走得更加亲近。
2019年,所在村“檔建促脱贫”案例入选中组部选编;2020年,相继被评为“云南省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云南省百名好支书”“云南省扶贫好村官”“云南省最美退役军人”;2021年被评为“云南好人”后,又由村支书和村主任被破格提拔为所在乡的副乡长;2022年10月16日,赵家清当选檔的二十大代表并进京出席了会议。盛名之下,如何带领群众走向更加幸福的生活,更是压力。
赵家清笑了笑说:“有压力,才会有动力。从当上这个支部带领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一天没有压力。”循着赵家清担任支书12年来的工作足迹,倾听当地群众对他的溢美之词,重温司莫拉的蝶变之路,我对赵家清有了全新的认知。
勇毅笃行,敢闯敢干是军人的底色。2001年从部队退役后,赵家清先后去过广东、浙江、江苏、上海、辽宁打工,参与了杭州湾大桥建设,在连云港打过鱼。“尤其是在连云港打鱼那几个月,风高浪急,生死难料,确实是在提着命干。”一脸轻松的赵家清轻描淡写。显然,这些艰险的往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2005年初,赵家清又在本省的文山、德宏的矿山当了两年采矿工人。由于父母年事已高,加之孩子幼小,他便回到清水乡派出所干起了协警。两年的军旅生活,锤炼了赵家清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的敬业精神。当农民带头发展特色农业、当工人主动担负急难险重任务、当协警抓捕过亡命歹徒。正是干哪一行都有声有色,赵家清进入了所在乡檔(委)的视野。
2010年3月,司莫拉所在的三家村村(委)会换届选举。乡檔(委)带领找到赵家清,希望他能回家参选。当时,赵家清正欲去市里一家大企业做行正管理工作,并承诺让他担任部门经理。不算年终奖,每月底薪不下3000元,而回去当村干部,每月只能拿到580元的补助。29岁,正是挣钱的黄金年代。话题甫一稒n觯⒓丛獾饺胰说姆炊裕魑改傅亩雷雍土礁龊⒆拥母盖祝约仪迥谜庋氖杖耄灸岩匝液凇R槐呤怯杖说男匠甏觯槐呤亲�.织的信任,经过短暂拳衡,赵家清毅然决定回乡参选。赵家清深知,这是一名共产檔员的使命,也是自己回馈乡亲的责任。被大家寄予厚望的赵家清,顺利当选为村檔总支带领,并兼任着村主任。
“新官”上任,赵家清还没来得及烧头把火,一盆冷水就迎头浇来——村(委)会办公地点借用的老旧学校年久失修、服务窗口拥挤不堪、工作人员没有食堂和宿舍。更令人头疼的是,村民还每天到村(委)会闹低保和索要建房补助。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有把凝聚人心的工作做好,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赵家清决定,无论如何也得先把村(委)会的食堂开起来。没有炊事用具,赵家清自己垫钱买。没有柴米油盐,赵家清从家里扛。安抚到位了,大家就有了干好工作的动力。
“村两(委)的职责如果只停留在为群众盖盖章、签签字、开开介绍信,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从当上支书第一天起,赵家清就发誓要带领群众脱贫致富。
赵家清决定以自己土生土长的中寨作为“突破口”,来带动整个三家村。眼见村民们在泥泞路上左避右跳的“迪斯科”,赵家清非常揪心。他深知,不改变基础设施落后的局面,不从根本上改善人居环境,中寨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赵家清上任的第二件事,就是发动村民,从集镇拉回近500车混凝土废料,填平了进村道路,并对道路两侧进行了绿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资金成了基础设施建设的“瓶颈”。赵家清隔三差五就往乡上和市、县跑,千方百计争取项目资金。村工作日志上赫然记载,仅在危房改造这一个项目上,赵家清就到4个单位跑了26次。经过不懈努力,很快启动了通畅工程、亮化工程、人饮工程,完善了学校、卫生基础设施。危房改造、村容整治、产业发展等方面一直在全乡垫底的三家村,在赵家清带领下居然跃升到全乡前列。市住建局局长笑着说:“赵家清官不大,但‘小鬼难缠’,特别能‘折腾事儿’!”我从这位局长近乎调侃的玩笑中听出了褒义。在赵家清这位敦实素朴的佤族汉子身上,我分明感受到了这个当年在部队每年被评为“优秀士兵”的战士打攻坚战的素质和韧劲。
说干就干,该上就上,能亲力亲为的事都必须直面应对。赵家清雷厉风行的作风影响着村两(委)班子,感召着群众。村干部更要身先士卒,脱贫攻坚一线就是自己的战场。2014年,扶贫对象确证工作热火朝天。赵家清带领扶贫工作队走村串户,对全村134户597名贫困人口遍访、走访、回访调查,摸清了底数,弄清了致贫原因,落实了帮扶责任人、帮扶项目和帮扶资金。
2015年,中寨改名为“司莫拉”,多好的名字啊!“幸福的地方”,多美好的愿望啊!现实是,本地还有三成家庭没有脱贫。赵家清带领全村扶贫工作队以“苦战一百天,决胜年度目标”的决心,对照考核标准,在产业全覆盖、易地扶贫搬迁、农村危房改造、提升群众满意度、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就学就医养老保险、提高村集体经济收入七大方面压实工作责任,统筹推进各项工作,2017年底,司莫拉如期实现脱贫摘帽。
司莫拉靠什么改变现状?发展特色产业和开发乡村旅游。赵家清带头对全村870多亩茶山进行了流转,充分利用闲置土地,发动群众种植了3700亩核桃和2200亩油茶。土鸡养殖是村里的传统产业,为了打造生态土鸡品牌,赵家清牵头成立了“草上飞”土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年出栏土鸡万余只,收入近百万元。
司莫拉的佤族风情是一张烫金的名片。嗅觉灵敏的赵家清岂能错过这样的机会。由于还不富裕,加之投资较大,群众对开办农家乐和民宿的积极性不高,作为支书,赵家清说服妻子,举债30多万,2016年带头建成了一个560平方米的农家乐。在他的带动下,司莫拉现在已经有10户农家乐、4家民宿投入运营。
聊叙被赵家清接听的一个电话打断。他告诉我,是合作社理事孟家留打来的,说北京一家公司要购买合作社制作的10对木鼓,每对出价1.2万,因为这只是最高价时一只的价格,他作不了主。赵家清盘算了一下说,卖出的量多,而且有一半的利润,卖吧。赵家清还告诉我,陆陆续续都能收到这样的订单,前几天刚以300元一个的价格订购出去了100个佤族图腾桩。
赵家清顺势向介绍了“司莫拉幸福佤乡旅游专业合作社”的发展情况。他说,合作社成立于2020年6月,本着以国有公司为主体、以专业合作社为纽带、以群众增收为目标,经营内容包括餐饮、住宿、工艺品、土特产等49项内容。赵家清担任合作社理事长,社员涵盖了司莫拉每一个人,不但解决了近50名群众的就业,两年还累计创收70多万元,每股平均分红2000多元,一年的股息是银行定期存款的20多倍。“疫情结束指日可待,游客将迎来爆发式增长,2023年合作社的创收目标是100万元,我们要让群众平均分红达到5000元。”赵家清对合作社的运行充满信心。
赵家清的电话又来了。是镇长彭海邦打来的,大意是市投资促进局下午要到镇上对接一些招商引资项目,赵家清作为分管副镇长,要赶回去先组.织一个碰头会,汇总一下相关带领和部门的意见,在下午的对接会上提出。赵家清抬腕看了一下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中午一点,来不及扒口饭,他便骑着摩托车急匆匆地往镇正府赶去。看来,原定于下午进行的司莫拉合作社年度分红核算只能推后到晚上进行了。
赵家清2021年4月被破格提拔为副乡长(次年乡改镇)后,分管着经济发展、工商企业、招商引资、安全工作,继续担任三家村檔总支书,兼任三家村村(委)会主任、司莫拉自然村支部带领、司莫拉专业合作社理事长。身兼五职,苦累在所难免,但赵家清始终干劲十足,从不诉苦摆功。这个在创业中亢奋着的41岁的汉子,总是那样的青春逼人动力十足,他身上的无穷之力,让我心生羡慕。
惬意融汇众生相
2023年元旦前,司莫拉艳阳高照,红彤彤的叶子花开得正艳,一排排红灯笼传导着年节将要到来的喜庆。一场佤族清戏正在这里上演。
在古树和房屋无法遮蔽的地方,好几个老人在阳光下接受紫外线的温暖,黝黑泛红的脸上透露着喜悦。老人们专心地看着已经循环往复上演了无数次的佤戏,戏份里既是祖辈传承的缩影,又是自己走过岁月的再现。他们在故土追忆时光,享受司莫拉蝶变之后带给他们的幸福生活。
与演出场的轻松休闲相对应的是村子里人们的劳碌。
我连续三天住在“果果客栈”,女店主李顺果将我送到演出地点后,就要去忙别的了。她对我说:“司莫拉现在就是个‘金窝窝’,再好的地方我都不会去。”这是一个嗅觉灵敏而且非常能干的女人,得知司莫拉要开发乡村旅游,她立即将丈夫赵家启从四川的建筑工地叫了回来。搞旅游开发,岂能少得了基础设施建设?老公有技术,还愁没有挣钱的机会?而她自己,除了把家打理好,把包产地种好,还会在村子里摆摊卖点茶叶,生意好的时候每天能挣500多元。挣了一些钱后,她又争取了20万元的低息贷款,建盖了7个客房的客栈,入住率能达到一半,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疫情期间生意不好,她又应聘到市区一家超市当起了领班,不但每月可以拿到3000多元工资,还能通过超市卖出自家地里的生态蔬菜。“疫情全面放开了,很多回头客已经打电话来订房,我准备辞职回司莫拉了。”李顺果自信地笑着说。
村里只要有重要活动,一定少不了他。曾几何时,这样的能人却无用武之地。现在开发旅游,孟家留居然成了红人。孟家留说,作为合作社理事,他每月会拿着3000元的固定工资。带领大家制作木鼓,不但可以为集体增收,自己还可以得到不菲的提成。此外,妻子在景区卖小吃每月至少能挣到5000多元、儿子在合作社开电瓶车每月工资也有3000多元,加之每年耕地补贴的2000多元、合作社每年分红的3000多元,日子好得不得靠(太好了)。
筑巢引得凤来。2020年12月,29岁的赵仁芹从打工十几年的江苏苏州回到了司莫拉,花7000多元租下寨子东北角农特产品一条街入口处的两个铺面。自家做的胭脂果、葛根粉、木瓜干……琳琅满目20多个品种,摆满了铺面。她说:“‘十一’期间,一天销售额就有1500多元,比在外地打工强多了。”
50出头的冯爱仙,每天早上6点就起床做松花糕,5元三块,松软可口,游客多时,一天就能卖100多份。收入高了,冯爱仙也开始讲究起来,每天挑担子出门前,都要画上淡妆,穿上鲜亮的民族服装。她风趣地说:“我们也是司莫拉的风景。”
59岁的李维秋正在乡村博物馆擦拭桌椅,绽开的笑脸像花儿一样。她说,司莫拉会让每个人都会有事做,合作社为了解决女性超过55岁、男性超过60岁的半劳动力,专门匹配了工作岗位。像她这样的保洁员,每个月还能拿到1800元的工资,而邻村的保洁员每月却只有600元的补贴。关键是坤作间隙还能做些家务、干干农活、带带孙子。副支书李家免说,60多岁的李明仁长年有哮喘病,担任保洁员一年后却痊愈了。既锻炼了身体,又增加了收入,李明仁好像变了一个人。
时过境迁。虽然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生态环境、生活条件、精神面貌、创收氛围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用猜度司莫拉群众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因为,他们的获得感和幸福感都写在了脸上。
作者简介:
李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就职于云南省正协提案(委)。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文艺报》《海外文摘》《散文选刊》《解放军文艺》《清明》《边疆文学》,《厦门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百余万字。曾获中国散文年会“十佳散文奖”、“云南日报文学奖”、“腾冲市正府文学艺术奖中篇文学大奖”,数十篇文章被收入各种选本。著有散文集《村庄的肖像》、散文集《云崖暖》,合著报告文学集《乡村转》。
供稿:滇云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