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初秋的傍晚,凉风习习,下班后的萧祺慢悠悠地踩着落叶往家里走去。
他公司离住所很近,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天气好的时候,他都是选择走路或者骑自行车的方式上下班。
临到小区楼下时,他看到大门前的阶梯上坐着一个奇怪的女生,她身上穿着病号服,头部缠着纱布。
由于她低着头,也看不到她的脸,他便收回好奇的目光,准备上楼。
这时,她突然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在他怔愣时,女生快速站了起来,跑来抱住他,“祺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了好久……”
这一幕,很熟悉。
软软糯糯的声音透过耳膜抵达心扉,也把他飘飞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妮妮,你怎么在这里?头上怎么受伤了?”
楚妮退出他的怀抱,站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不说话。
纤弱的身躯裹在大大的衣服里,头发也有些凌乱,双手不安地搓着。
看到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只能轻叹了一口气,“要不你先跟我上楼吧。”
她飞快地点着头,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角,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楚妮的堂哥楚俊和萧祺是铁哥们,两人从小就玩得很好,而她是跟屁虫。不管他们去海边游泳捡螺还是爬树摘果子逗鸟,她都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玩嗨了,也就顾及不上她,她经常会不小心就受伤,每次回家,楚俊的爸爸都会以楚俊照顾不好妹妹为理由,猛揍他一顿。
每次楚俊不带她去玩了,她就眼泪汪汪地盯着萧祺,拉着他的衣角撒娇,软萌地叫上两声祺哥哥,他便狠不下心来拒绝。
他是家族里最小的孩子,一直想要有个可爱乖巧的妹妹,却没能实现。
相处的时间久了,他都把楚妮当成自家妹妹来疼爱。
陪她玩过家家,教她做作业,给她买雪糕,背她过河……
那时年少,懵懂无知,什么都是最好的模样,一眨眼,他们都长大了,感情也疏远了。
想一想,他们都快两年没见了,除了偶尔从楚俊的口里听到她的零星消息,两人再也没有交集。
门一打开,家里的柯基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直接扑过去咬楚妮的裤腿,把她给吓傻了。
“蛋白,停住,给我坐好。”
听到主人的指令,蛋白快速松开嘴,乖乖在门边坐好,只是歪着脑袋,似乎在疑惑这个陌生的女生是谁。
“想喝水还是饮料?”
“水……”她的喉咙干哑,发出的声音很小。
他在饮水机里倒了两杯温水过来,递了一杯给她,“可以跟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的双手紧扣着杯子,墨黑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用力地咬了一下唇,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出了车祸……他们走了,不要我了……”
萧祺眉头一皱,“你爸妈不是三年前就离世了吗?”
“不……不……不是的。”她猛摇着头,眼神迷离,“他们一直陪着我,几天前才不在了……他们流了很多的血,我怎么叫他们都不应我……”
他明明记得她爸妈三年前就车祸死了,怎么她却说是最近出事的?
难道是遇到什么刺激,才导致精神错乱了?
他抓住她摆动的双手,轻声安抚道:“妮妮,别怕,都过去了……你还没吃饭吧?”
“……没有……”
“那你先在这里看电视,我去给你做饭。”
他把电视机打开,调到了一档综艺节目,起身进了厨房。
他先是镭上厨房的玻璃门,然后打电话给楚俊,“阿俊,妮妮突然来找我了,她身上还有伤,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在你那里,真的是太好了,我急得都快要报警了。你帮我看好她,我马上过去……别的你什么都不要问她,到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挂掉电话后,他侧过头望向客厅,楚妮还是一动不动地维持着之前的坐姿,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印象里的她,是个活泼开朗,非常爱笑的人……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的变化如此之大?
2
萧祺翻了一下冰箱,把能用的食材找了出来,做了番茄蛋汤、油焖大虾、上汤豆苗和火腿炒青瓜。
他把饭菜摆好,招呼楚妮洗手吃饭,蛋白闻到香味,在餐桌下晃悠着不肯离开。
楚俊很快就到了,头发乱糟糟的,衬衣满是皱褶,一向英俊潇洒的他,此刻显得很是狼狈。
楚妮看到他,立马放下了碗筷,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
他原本是又气又急,想着见了她,要狠狠地骂她一顿,这会只觉得松了一口气,涌现的全是心疼。
“下次不管去哪里,记得把手机带上,不然我会担心的。”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萧祺指了指旁边盛好的汤,“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将就着吃点。”
三人默默无言地吃着饭,气氛很凝滞。
吃完饭后,萧祺和楚俊进了书房,“妮妮怎么受伤了?好像精神也不大好?”
楚俊背倚着书架,拳头攥得死紧,青筋凸起,“上周六晚上,她……她参加完同学聚会后,独自回家,被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尾随跟踪,差点遭到侵犯。妮妮拼命反抗,被打伤了头部……幸亏有两个保安听到她的呼喊,及时赶到救了她……”
“那男人有抓到吗?”萧祺的声音里含着克制不住的愤怒,没想到她身上的伤竟然是这样来的。
“抓住了,现在人在警局,等待他的将是牢狱生活……妮妮清醒后,不记得这三年里发生的事了,她认为自己头部的伤是和叔叔婶婶出车祸时造成的。医生说她是选择性失忆,受到外部刺激和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
“那能恢复吗?”
“需要通过催眠唤醒或者是某天她自己想通了,才会记起来。”
“嗯。”
“公司在非洲的项目出现了问题,我今晚必须要亲自过去一趟。原本是打算回家帮妮妮收拾一些衣服,带到医院,想不到她竟然跑来找你……我不在国内的这几天,能帮忙照看一下妮妮吗?”
萧祺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点了点头,“放心吧,在我心里,她也是我妹妹。”
他们又聊了一会,从书房出来时发现楚妮已经把饭桌收拾好,碗筷清洗干净了。
“妮妮,我们回医院吧。”
楚妮抚摸蛋白的手一顿,“我不想去医院……祺哥哥,我能留下来吗?”
萧祺看到她期盼的眼神,不忍拒绝,“可以啊,反正有空房间。”
“那拜托了,我等会把她的东西拿上来,你每隔一天要带她去换药。”
楚俊知道萧祺的为人,对他很放心,只是细细叮嘱了楚妮一番,就匆忙离开了。
3
萧祺安顿好楚妮后,才去书房画室内设计图,等他忙完出来,已经将近凌晨。
老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他捏着僵硬的脖子往房间走去,在经过客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哭泣声。
“妮妮,你怎么了?妮妮……你开一下门……”他用力地敲着门,却得不到回应,便拧了拧把手,发现并没有上锁。
他快步走了进去。
楚妮闭着眼睛,双手挥舞,无意识地哭喊着,“爸爸妈妈……别走……呜呜……我怕……妈妈别走……”
他看到她脸色不正常地潮红,伸出手一摸,非常地烫,应该是高烧了。
来不及多想,他就着她身上披着的薄毯,把她抱了起来。
深夜的马路,畅通无阻,可他还是连闯了两个红灯。
一停好车,他就抱着楚妮跑向急诊室,怀里的人,没再说话,眉头紧拧,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医生检查过后,说她身体太虚弱,加上着了凉,才会引起高烧。
萧祺坐在病床边,盯着她的脸,隔一会看看吊水的点滴。
他记得以前有抱过楚妮一次,那是她六年级暑假的时候。
他和楚俊在房间里打游戏,她一个人在厅里看偶像剧,然后跑进来,说要公主抱。
楚俊吐槽她不是阔主,而是小胖妞,没人抱得动。
她打了楚俊两下,就来缠他,又是撒娇又是用湿漉漉的眼睛装可怜。
他心一软就答应,抱着她在屋里转了几个圈。
他累得气喘吁吁的,她则笑得非常开心,银铃般的声音荡漾开来。
楚俊说这样会把她宠坏的,以后没人要,嫁不出去。
她哼了一声,非常傲娇地说我还有祺哥哥。
后来,怎么就渐渐疏远了呢?
是因为她渐渐长大了?
还是他开始谈恋爱了?
第二天,他拎着打包好的鸡丝粥到病房的时候,楚妮已经醒了,“醒啦,感觉还好吗?”
“头晕,喉咙痛……我怎么在这里?”
“你昨晚发高烧,只能连夜送你过来,吊了三瓶水才退烧。”他把包装盒打开,勺子擦拭干净,“先喝点粥,等病愈了,再带你吃好吃的。”
“哥哥说我爸爸妈妈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对吗?”
“嗯。”
“我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才受伤的?”
这是楚俊为了隐瞒真相而编出来的借口。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楚妮轻轻地摇摇头,唇色惨白,“我一想就头痛……”
“那再别想了,乖……你现在要好好休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你哥和我陪着你。”
楚妮的烧反反复复,没能全退,加上头部的伤未愈,医生建议她留院观察两天。
她不肯,非要离开。
萧祺见她对医院很抗拒,就拿好药带她回家。
他向公司请了几天假,细心照顾着楚妮,她的病很快就好了,头上的纱布也拆了。
而楚俊在非洲的进展不顺利,回程一拖再拖,只能每隔两天打电话给楚妮关心一下情况。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住,就让她继续留下来了。
她每天很勤快地收拾屋子搞卫生,还买菜做饭,然后等他下班回来一起吃。
两人再一起带着蛋白去散步或者是看电视聊天。
小区里的熟人都误以为他们是小情侣,猛夸他们男俊女美,很般配。
萧祺解释过两次说是朋友家的妹妹,可大家都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还劝他如果还没追到手,就要加把劲,这么好的女孩子,错过了,肯定会后悔。
他侧过头,看着正和蛋白玩耍的楚妮,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尖尖的下巴,皮肤很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的肤色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越加灿烂,记忆里的小姑娘变得鲜活起来。自己似乎也习惯了有她的生活。
“祺哥哥,你在想什么……过来帮我和蛋白拍照……”
“好,你抱住它。”他扬声应道,笑着走了过去,“蛋白,乖乖的别动……”
4
萧祺拎着半袋樱桃回来时,发现屋里非常的安静,楚妮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自己。
“妮妮?”
他才喊了一声,蛋白就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兴奋地摇着尾巴。
他推开书房虚掩的门,看到楚妮慌乱地把一个熟悉的蓝盒子放到书架上。
她缩着身子,头埋得低低的,每次只要做错事或者是心虚,她都是这样的动作。
“我……不是朗意翻开你的东西的,只是想找本书看……然后一时好奇,对不起。”
这句道歉,她说得很诚恳。
那个盒子里没有什么秘密,不过是装着萧祺和前女友的合照,还有她曾经送的礼物罢了。
算不上珍藏,只是恋旧的他没舍得丢弃,随意放在书架的角落里,不会轻易再打开。
“没事……”他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走吧,我们去吃烤串。”
这是他们昨天说好的,今晚不做饭,一起去中学旁边的烤串店喝酒撸串。
店不大,还在门外放了几张桌子,萧祺常来这里吃宵夜。老板见到他,就热情地喊道:“这是你女朋友?长得真标致,今晚给你们打个八折。”
“我们不是……”
“想吃什么,去冰柜里挑。”
萧祺和楚妮的声音同时响起,老板笑着放下茶水,就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她瞟了他一眼,脸微微有些红,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话。
师傅烧烤的手艺很好,很快一碟碟金黄诱人的美食就上桌了。
他看到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主动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照片里的那个,是你女朋友吗?”
“嗯。”
“那她现在在哪里?”
她咽了两大口啤酒,感觉嘴里都是苦涩的滋味,“我们分手了,她和初恋男友一起去了法国进修。”
“对不起,我不是朗意提起你的伤心事……只是,你一定很爱她吧。”她小脸紧皱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眼神越来越黯淡。
“爱不爱的都过去了,我们各自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别聊这些了,你不是最喜欢烤翅吗?快吃吧。”
他明显不想谈论关于前女友的事。
两年的恋情,开始得有多甜蜜,结束得就有多痛苦,即使现在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心情依然不好受。
其实三年前,楚妮有见过他前女友一面。
那时候她爸妈刚出车祸不久,她独自跑过来,同样守在小区楼下。
等了两个多小时,他才搂着女友有说有笑地回来,她并不知道他谈恋爱了,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在她的心里,萧祺一直都是和爸爸妈妈一样重要的人,地位比楚俊都还要高。
当身边的同学朋友开始早恋时,她安安静静的学习考试,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成为更好的人,然后再和萧祺在一起。
她从没想过他会喜欢别人,成为别人的男朋友,用宠溺的眼光看着别人。
她以为他心里有她的。明明他们的感情那么好,明明他答应过长大会娶她,明明约定好要永远陪伴不分离的……
她的恋情尚未开始就结束了,那是她最痛苦难熬的时光,爸妈不在了,萧祺有女朋友了,哥哥忙着创业。
她如同被世界抛弃了,一个人上学放学,深夜失眠,噩梦缠绕,半个月下来瘦了十几斤,人也渐渐沉默起来。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记忆受损,她也不会主动再找他……
5
月底的时候,楚俊终于回国了,他请萧祺吃了一顿饭,以示感谢,然后接楚妮回家。
第二天还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除了记忆未恢复外,身体康复得很好。
楚妮表面上没什么,但那三年的空白期,让她变得很惶恐。
白天楚俊上班后,她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听歌看电视弄弄花草,要不就是把屋里上上下下都清理好几遍。
楚俊工作忙,每天早出晚归的,没什么时间休息。
周末的时候,她都是跑去找萧祺,两人一狗,一起湖中划船,一起绿道骑车,一起去果园摘果子,一起去海边玩水拍照……
萧祺察觉到她对自己越来越依赖,语气里的亲昵非常明显,还经常能捕捉到她偷看自己的眼神。
他谈过恋爱,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对于爱情懵懂无知的少年。
只是,他不清楚楚妮对自己的感情只是短暂的依恋,还是真正的喜欢。
所以没有做出回应,想着一切都顺其自然,爱情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而楚俊更是乐见其成,以前就以为他们两人会在一起,直到后来,萧祺喜欢上了别人,楚妮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现在兜兜转转,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静待花开。
这周末萧祺要留在家里修改设计图,没带楚妮去玩。她吃过午饭后,就搂着蛋白在沙发上看电影,怕吵到他,声音调得很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哭声打断了思路,同时响起的还有犬吠声,连拖鞋也来不及穿,他快速跑了出来。
只见楚妮抱膝痛哭,头埋在腿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妮妮,怎么啦?”
她似乎没有听到他关心的询问,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哭得难以自拔。
电视机还亮着,里面播放的内容很熟悉,他盯着看了几个镜头,确认是韩国电影《熔炉》。
他的心”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跪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搂住她,“妮妮,不怕……祺哥哥在这里陪着你,都过去了……没事,都过去了……”
楚妮边哭边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一个字,“脏……脏……”
他强忍住从心底溢出的痛感,动作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妮妮,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受害者……乖,你是最棒最优秀的女孩子。”
“别碰我……走开……”她猛地推开他,跑到窗帘旁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别碰我……脏……”
他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明明窗外阳光灿烂,此刻屋内却如同有了分割线,悲伤蔓延。
楚俊知道楚妮恢复了记忆并且情绪低沉,便推掉了大量的工作,陪在她身边。
萧祺更是费尽心思,做她爱吃的菜,讲冷笑话逗她开心,教蛋白向她撒娇卖萌……
可她宁愿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越来越沉默,不说话,抗拒和他们做任何的交流。
一天洗七八次澡,每次都是楚俊在浴室门口,催了又催才肯出来,她的心理已经有些病态,恨不得把身上的皮都给洗下来。
他俩不想再看到她这样自我折磨下去,决定带她去看心理医生,通过科学专业的手段帮助她走出创伤。
可楚妮认定自己没病,不肯去医院。
“妮妮,在国外看心理医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如同我们感冒了就吃药一样普通随意。”
“不,我不去。”
“你这样的状态,会让大家为你担心的。”萧祺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我们只是去聊聊天,不用吃药打针……”
她用力地抓了抓头发,“我都说了不想去了,走开,别来烦我。”
“你受到伤害不敢直视不敢面对,难道是打算一辈子都活在阴影下吗?”
“我活得怎样都与你无关……”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祺就猛地靠近,一手固定她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她的肩,狠狠地吻了下去。
她的双眼蓦然大睁,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胡乱地挥动双手,拳头密集地落在他的背上。
他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搂得更紧,吻得更加的深情,吸吮着她的唇,反复纠缠。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盯着她的眼睛,“是我冲动了,但我不想道歉……妮妮,我希望你以后能幸福,而且是与我有关。”
她的菱唇微张了张,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又忍住了,快速地跑回房间,”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留下萧祺站在原地,目光幽深。他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也不后悔和她跨越哥哥妹妹之间的关系,唯一害怕会吓到她而加深内心的阴影。
确实太冲动了,他该徐徐渐进的。
6
楚妮最终还是答应去看心理医生,每次萧祺都会陪同,就算楚俊偶尔没时间,他也不曾缺席过。
楚俊察觉到他俩之间的气氛有了变化,私下里单独问过萧祺,“你和妮妮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对她心动了,准备追求她。”
他怔愣了一会,“你是我兄弟,可她是我妹妹,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讲,如果你是认真的,就好好对她,呵护她宠爱她。自从爸爸妈妈离世后,她一直过得不开心,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我希望你能带给她的是幸福,而不是伤害。”
“嗯,既然我迈出了第一步,就已经想清楚了,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照顾她。”
楚俊坐在诊疗室的门口,听到屋内的尖叫声,第一时间冲过去敲门,“开门……妮妮,你怎么样了?”
有护士过来劝阻,“先生,里面在进行治疗,你这样会造成干扰的。”
“可她在哭,在害怕……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痛苦……”
过了一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林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治疗暂时中断,楚妮想见你,你们好好谈谈。”
屋内窗帘拉上,亮着一盏橘黄色的灯,能闻到淡淡的香薰味道。楚莲坐在躺椅上,低头掩面而泣,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却发现说不出话。
楚妮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你知道我差点被那男人侵犯的时候,脑海里想到的人是谁吗?”
“谁?”
“是你……你不知道吧,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久到都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我曾经觉得自己是个很幸福的人,同学们也羡慕我,家庭和睦,成绩好,还有你和哥哥两个人宠着我。
”只是命运从来不会善待某一个人,先是爸妈出事,我成了孤儿;再是你居然有了女朋友,我多年的梦想破灭了;更没想到我还差点遭到那个恶心的男人……”
说着说着,她就哽咽了,身体瑟瑟发抖。他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想说很多很多安慰鼓励的话,但还是克制住了,现在她愿意敞开心扉,自己该做的是一个聆听者。
“那时候,我恨不得自己死掉,也好过受人凌辱……最绝望的那一刻,我脑海里闪过你的脸,我自己还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很不甘……于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然后被他用砖头一砸就晕了过去。”
“妮妮,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好好陪着你;没有早点察觉自己对你的感情;还错把你对我的爱恋当成了妹妹对哥哥的依赖……你给我一个机会作为弥补,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楚妮擦掉脸上的泪水,犹豫不定地开口:“如果你前女友回来找你,你会怎样?”
“我们已经结束了,她是我的过去,而你是现在和未来。”
他伸出手,搂住她,让她依偎在自己的心口,“以后不要再哭了,像小花猫一样,很丑,蛋白看了会笑你的。”
“嗯,有你在,我会坚强的。”
半年后,为了庆祝楚妮的心理疗程结束,萧祺亲手下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楚俊这个电灯泡,也在他的压迫下带着蛋白消失了。
餐桌上摆着两碟牛扒,一份甜点,一份水果沙拉,还有红酒和高脚杯,算是高度还原了饭店里的烛光晚餐。
“快尝尝……”萧祺紧张地盯着她切了一小块牛扒放进嘴里,“口感如何,味道如何?”
“不错,很好吃。”
“那就好,幸亏蛋白做了几次白老鼠,才有这样的成果。”
“真是(委)屈蛋白了。”
他看着对面的姑娘笑容狡黠,眉目间充满生气,真好,曾经那个灵动娇俏的姑娘又回来了。
“明天,你可以陪我去祭拜我爸爸妈妈吗?”
他放下酒杯,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嗯,以后只要你想念他们,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去。”
楚妮掐了他的手心一下,“小时候,妈妈见我整天把你挂在嘴边,还说要把我送到你家做童养媳算了。”
“哈哈,岳母大人真有眼光,那时候就看出来你会成为萧家的媳妇。”
“哼,我才不一定嫁给你呢。”
“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萧祺指了指桌上的牛扒和红酒,“你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家的人了。”
“我能赖账吗?”
“不行,做人要厚道,不能吃霸王餐。”
她撩了撩头发,挑眉笑道:“好吧,我以身抵债。不过,你要每天做好吃的给我哦。”
“乐意至极。”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