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塌了，姜大人肯定是第一个顶上去的，你说是吧大人？”
月下清的腔调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听起来欠揍极了。
姜炽：“……”
四目相对，月下清那小眼神也不避讳，冲她眨了眨，像是挑衅，又像是在调情。
她敲了敲桌子，语气冷漠：“要是天塌了，老子第一个抓你过去撑着。”
“好啊好啊~”月下清臭不要脸的劲儿谁都比不上，“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大人你顶东边儿，我顶西边儿，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姜炽顺手扔了砚台下去，月下清手里扇子一转，砚台稳稳落在扇面上。
他手里这把折扇，可不是一般的扇子。表面看上去，一首风流不羁的诗句衬着一幅春日美人图。
很符合他的做派。
但，这扇子内有玄机。这扇骨也不是普通的竹子或是木头，而是锋刃。
他只要轻轻一挥，这根根扇骨最上方就会钻出那剑尖来，就那么朝着对方的脖颈一划，躲避不及的话，必死无疑。
在冥府，他便是那出了名的 “笑面虎”。
姜炽本就一副清冷做派，浑身上下就差直接写上“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了。
唐子津呢，本就是个书生，虽是判官，但武力值最低，本就是个老实的文官。
向伯丞，就恰恰和唐子津相反，莽夫模样。
所以这三个人，可以说是表里如一。
唯一那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人干诈的，就是他 月下清了。
姜炽熟读兵法，德才兼备。但善用的都是阳谋，毕竟是天府名门正派出身。偷袭对她来说都是龌龊，侮辱、贬低自己的行为。
唐子津呢，只会纸上谈兵。向伯丞呢，过于憨厚，一身蛮力，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简单点来说呢，向伯丞就是被人指挥的命，什么兵法一点都不懂，空有一身好武功。
而他和这三人还是不一样，他有向伯丞的武力，也有唐子津的脑子，但不同于姜炽的是，他不善于用阳谋，更偏向于一些旁门左道的阴谋。
姜炽总是说，如果他没有做判官的话，也许早就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这话倒是真的。所以他时常会觉得宋昭就是他的另一个缩影。如果当年一念之差下，做错了决定，他何尝不会是第二个“宋昭”呢。
阴险，狡诈，不择手段。
是姜炽最恶心的那种人。
也许还是上天眷顾吧，同样是被姜炽所救，他和宋昭的命运天差地别。
如今跟在姜炽身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的。
但凡有那种念头出现，他不需要姜炽动手，也不需要等到这个邪念滋生。
只要一出现，他一定会亲手送自己上路。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记得姜炽当年对他说过的话——
“大人何必费尽心力救我？值得吗？难道说……大人也爱小人这张脸？”
他笑得魅惑，胸膛半露，上面还能看到属于其他女人的吻痕。他故意恶心她，上前靠近她：
“原来大人这副模样的美人，也会寂寞啊~”
下一秒，姜炽拿着勾魂笔抵在他脸颊上，“再动一下，刮花你的脸，阉了你第三条腿。”
“……”他微怔，随即站在原地没再动，但还是笑着：“大人讲话好冷漠哦，要不先试一试，男欢女爱，很快乐的。大人——”
“还没试过吧？”
他故意把话说的难听，就是希望姜炽可以给他一个痛快。要么离开，要么杀了他再离开。
只可惜，姜炽只是叹了口气，“啊，好好地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要不把你毒哑了算了，倒是也能安分点。”
“……”他当时听到这话什么心情都没了。
这还是人话吗？
也不杀他，就这么折磨他，还是个人？
见撩拨无效，他放弃赶她离开，“大人不想杀我，就回去吧。就别在这儿待了。免得脏了衣裳。”
这里是部分人的极乐世界，天堂。
但对于姜炽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她在这里就算是站着，什么都不做，也是对她的一种玷污。
多恶心啊。
“我说了，我是来救你的。虽然我也不太想。”
说完，末了她自己还叹了口气。
“……”她的话直白极了，让人恼怒，不过对上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就让人什么脾气都没了。
“我这人有什么好救的啊，你放过我行不行？你把我带回去，就不怕我脏了你的地盘吗？”
他也是无语了。
“我轻贱的很，我的命不值钱，身子也贱也脏，何必呢？你要我做什么？当男宠吗？大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吧。”
“你也不用恼怒，我又不是圣母，非要感化你才可以。”
姜炽气定神闲，“不过，你这话我还是不太赞同。”
他不懂，跌坐在地上，茫然的抬头看着她，对上那清冷的眉眼。
她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擦过他胸口上的吻痕，皱了皱眉，“虽然看起来，你身子确实……挺脏的，不过这不代表你命轻贱。”
“脏的是身子，只要你的心不脏，那又有什么问题？”
“你还不至于无药可救。”
“我也不是非要缠着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如果确定下来，可以来鬼街找我。”
“……”
语罢，那人一袭白衣淡定转身，欲要离开。
“等一下！”他慌乱中把人叫住。
“还有事？”姜炽回眸。
“还没问过，大人……姓名。”
姜炽抿了下唇，回答的爽快：“姜姓，单字一个炽。”
后来再见，就是在这冥府。
——
“咳咳咳。”唐子津咳嗽了两声，月下清回过神来。
唐子津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呢，大人一直在叫你。”
他小声提醒着。
闻言，月下清抬头，朝着主位上的身影看过去。果不其然，那人面色不虞，要不是手边的砚台刚才已经扔过来了，估计刚才趁他出神的时候，姜大人又要飞一次“暗器”了。
“大人~”他笑意盈盈，嗓音娇媚的回着。
姜炽坐正身子，冷着脸看他：“月下清啊月下清，当着我的面开小差，你最近是不是太飘了？”
（作者的话：其实月大人不可怜，他喜欢姜大人是真的，不过他比任何人都清醒，明确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没奢望过什么。这就是他和宋昭的区别。妥妥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