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妈妈是刚强的,几十年来我从未见过她有过无助和软弱的时刻。
小时候,父亲在千里之外也就是我现在生活的城市工作,妈妈一个人带大了我们姐弟三人。回忆起童年的往事,更多的是妈妈的勤劳能干,任劳任怨。
她每天天不亮就到田里劳作,别人家夫妻二人种二亩地,而妈妈一个人就可以。无论怎么劳累,她从不在孩子们面前叫一声。她给我们姐弟的感觉是无论任何时候,她浑身都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多年以后,回忆起妈妈,我的心中总会浮现出很多温暖而充满希望的画面。
我记得那一年的春节,因为经济条件拮据,妈妈没有给我添置新衣。看着小伙伴穿着漂亮的衣服,我心里自卑,不敢和她们上街开心的玩耍。
妈妈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大年三十的的晚上,我们都睡着了,她房间的煤油灯一直在亮着。
大年初一的早晨,我的床头放着一条崭新的蓝色裤子。少不懂事的我,穿着新衣和小伙伴喜滋滋的满街跑,并不知道,妈妈用来给我做裤子的那块布,是姥姥托人带给妈妈要她自己做衣服的。
要强的妈妈,无论任何时候,从来不让她的孩子在人面前抬不起头。
仿佛是为了还债,多年以后,每次回家看妈妈,我都会着了魔的给她买衣服。但她总舍不得穿。
童年的日子是清贫的,却也是温暖快乐的,充满希望的。
记不清多少个大雪纷飞的早晨,早自习回到家里,邻居的父母还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觉,妈妈却早已做好了饭菜。伸出冰凉的手,接过妈妈递上来的烫乎乎的玉米面饼子卷白萝卜丝,急不可待咬上一口,再喝上一口面汤,浑身上下都是暖的。
那种幸福的感觉,多年以后,无论漂到哪里,依然深深地温暖着我。无数个寒冷孤独的夜晚,想起千里之外的妈妈,想起妈妈的饼和面汤,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我爱吃韭菜鸡蛋的饺子,最初的感觉,来源于妈妈。
我记得很多个黎明没有到来的时刻,大概是凌晨二点钟,妈妈就拉着一车子的大白菜出发了。
她要去的地方是二十多里之外的集市,从凌晨二点到七点,整整五个小时的路,崎岖不平的路,伸手看不清五指的路,途中都是荒野的路,我的妈妈,瘦小的妈妈,拉着一大车菜,一个人,一步一步,从黑夜走向黎明。
我不知道那一大车的白菜是怎么被妈妈卖完的,我只看到她临近中午,匆匆赶回家,车上放着一捆韭菜和一袋水煎包。
妈妈来不及喘口气,在我们抢水煎包吃的过程中,已经择好了韭菜,洗干净剁碎,煎上几个鸡蛋掺在一起,给我们包起了饺子。
妈妈包的鸡蛋韭菜饺子是那个清贫的岁月,我们姐弟的盛宴。我的胃被妈妈宠溺,再也吃不惯其它馅料的饺子。可是吃过很多地方的韭菜鸡蛋饺子,唯独觅不到那属于妈妈的味道。
女儿小时候喜欢吃我做的煎饼,常常藱n圆还唬ご罅艘惨龈浴O肫鸲嗄暌院笈桓鋈嗽谕饷嫦肼杪璧淖龅募灞匾淦鹞业穆杪栉易龅募Φ熬虏私茸樱页3@崛缬晗拢�
我的记忆深处还有一副画面在心里定格了很多年。
小时候,我常常会在半夜里因为害怕醒来,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妈妈坐在床头,就着昏黄的煤油灯,一针一线的纳鞋底。那情景,温暖而踏实,莫名使我心安,很快睡去,还会收获一个香甜的梦。
生女儿之前,我和老公分居二地,无数个夜晚,我卷缩在漂泊的小屋,想念老公的同时也思念妈妈。
想妈妈的时候我常常会回忆起小时候的深夜,妈妈坐在床头就着昏黄的煤油灯纳鞋底的那一幕,年少的我只知道妈妈会驱走黑夜的恐惧,带给我安心和温暖,却不曾考虑例那一刻,作为一个女人,丈夫常年不在身边的女人,她是否也害怕,是否也思念远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