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其实只小我三岁,在我的记忆中却老是觉得她小我很多。记忆中的她总是梳着两根又黑又粗的羊角辫,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最让我羡慕的是一对长睫毛,扇子似的,还有无暇的肌肤,个子不高却拥有一双大长腿。总之,是一个标准的小美人儿。小时候在一起玩时我曾嫉妒过她,凭啥我皮肤又黑头发又黄眼睛又小睫毛又短的。

公交车上的表妹随着车子颠簸进入表妹
“姐,你脸上好多雀斑!”年幼的她总是轻描淡写地戳中我最大的痛处,我居然在我的妹妹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是她现在有白发了你信么?遗传的也好,操劳过度也罢,她毕竟只有二十五岁。
“姐,你帮我扯白头发吧!”我的妹妹,你可曾知道你那又黑又亮的头发曾是我羡慕不已的,现在,在姐姐面前居然毫不掩饰了么?
她在我面前乖乖地坐定,垂顺着头,我一根一根地寻找着白发。
并不难找,因为很多,我一根一根地小心地扯着,生怕弄疼了她,她却好像一点也没感觉似的。还不让我马上扔掉,而是要交到她手里,仔细地端详着,似在头发里审视她人生的轨迹,用修长而又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任发丝轻飘飘地着了地,悠悠地叹着气。
这已然不是小时候那个直率却又充满朝气的表妹。小美人儿?或许还是,但眼睛已没了神采,皮肤也开始黯淡。最大的变化是,越大越跟我亲了。
一切得从表妹的婚姻开始说起。
去年情人节时,好友阿琳在电话中向我哭诉,说还是不结婚的好。以前一到情人节,办公室里都是她最先收到玫瑰,可是,结婚后才第三个情人节,那一天,她却没有收到玫瑰。
琳和我一样,都是天生的浪漫主义者,一旦美丽的梦想与平凡的现实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心中就彷佛受到了一种残酷的折磨,有时觉得竟是难以忍受。
当时我就给她出了一个馊主意:“没有送你玫瑰花呀,那好办,我告诉你一个方法肯定特有效,你马上把家里所有的花瓶都种上大白菜,看他怎么说。”记得她当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到了“十一”长假时,琳打电话约我去她家玩。中午吃饭时,我吃到一盘很好吃的凉菜。我问是什么,她说,是橙汁拌白菜。我说,很少吃到这么有白菜味的白菜了,现在大棚里种出来的菜,味道都淡了很多,几乎吃不出什么香味来。
“那还不多亏了你。”她老公阿铭抬起头来冲我诡秘地一笑。
“呵呵,就是,他不说,我倒差点忘了。你还记得去年情人节时,你给我出的往花瓶里种白菜的招吗?我当时一气之下,真的就跑到菜市场买了3颗白菜回来,剥得只剩下了菜心,种在花瓶里。当时阿铭回来一看就笑了,说这招不错,他知道是他忘了买玫瑰了。那天很晚了他又把玫瑰给补上了。”阿琳笑得一脸幸福。
再后来,两个人都慢慢地把这事给忘了。忽然有天早上起来,发现窗台上花瓶里的白菜,挺拔而起的花蕊竟然开出许多黄色的小花,密密的一层,很漂亮的样子。他们说,那种感觉竟然像儿子出生时的兴奋。所以,等花落结出种子以后,两个人就觉得一定要让这些种子再发芽、长大。于是,他们利用假日的时间把小院花池里的花拔掉了一半,改种成了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