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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醒过来时,车已到了宝鸡,我急忙解开绳子跳下车,才走了几步,就被迎面过来的两个人吼住了。两人看样子是铁路工人,年龄和我差不多,模样凶巴巴的。他们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如实相告。他们不信,上下打量我。我掏出医生开的证明给他们看,他们才半信半疑地缓和了语气。在他们盘问我时,我的肚子不停地咕咕叫,浑身酸软,豆大的汗珠满头淌。他们问我怎么了,我说肚子饿得慌。他们互望了一下,其中一人指着前面的小屋对我说:“走,跟我走,给你些吃的。”我将信将疑,担心他们哄我到小屋后扣留我,不愿去。那人说:“你都饿成这样了,不吃点东西咋行?”他们在前头走,我跟在后头。到了小屋,那人拿出一个“金裹银”(小麦面与玉米面掺和在一起蒸成的馍)蒸馍放在我面前。天啊,我可真是遇上大好人了!我拿起馍,流着泪大口大口地吃。这馍真香呀,我都快一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馍馍了。一个馍很快就吃完了,那人问我吃够了没有,我还想吃,但不敢说,没言语,起身要走。那人拉住我,又拿来两个馍:“吃吧,管你吃个够。”看他们的眼神是真诚的,我就一边吃,一边向他们诉说娃的病情,以及这一路上的酸楚,并说他们是我碰到的大恩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只顾着吃馍,也没问他们姓甚名谁,就这样傻乎乎地一口气吃光了3个大蒸馍,才觉得有点饱了。他们又问我路费够不够,我说,这个你们别操心,不是有句歇后语么:甘肃人扒火车——死活不丢手。我就是扒车来的。他们劝我,扒车太危险,还掏出2元钱给我,让我乘车回去。吃了人家的馍,怎么好意思再要人家的钱?我不要,他们硬给。我想,给娃买药的钱不够,添上这钱就绰绰有余了。我接过钱,对他们说:我是个农民,今天受你们大恩,这辈子恐怕也还不上了,我代娃给你们磕个头吧。说着就要跪下,他们连忙把我拉住,让我快走。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我告别了这两位大恩人,去药店买了7支链霉素。药买到手,难题又出来了:药装在薄薄的玻璃瓶里,一不小心碰一碰、挤一挤就碎了,更何况我还要冒死扒火车回去,不知要碰碰撞撞多少回。这可是救娃命的药呀,弄破碎了怎么办?把药攥在手里碍事,装在兜里怕碰撞,揣在怀里也不安全。想来想去,我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把药挽在裤筒上,挽一圈放一瓶药,7瓶药裤腿就向上挽了七八圈。这样,既不碍手脚,又安全放心,只是苦了一条腿,大冷天赤裸裸地冻在外面。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我就这样扒上了一趟去天水的货车。回到家里,给娃用完两支药,他就从昏迷中苏醒过来。7支药没用完,娃的病就好了。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如今上了年纪,我就想在有生之年去宝鸡车站的那间小屋,看看当年给我馍吃、给我2元钱的铁路工人大哥还在不在,向他们表达藏在我心底的谢意。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弟弟读初二那年,突然有一天,家里来了两个陌生的客人,和他在另一间屋里嘀咕了半天。送他们走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向我和弟弟道出了原(委)。原来那两个人是从东北过来的,是生父派来的人。生父再婚后,女方不能生育,抱养了一个女孩儿。这次他们费尽周折、四处打听,赶来鲁西北这个穷山村,就是想要回弟弟。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我们一家三口商量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弟弟主张让我到生父那边。弟弟说,女孩子在农村没有什么出路,好歹生父那边在县城,又是干部家庭,给我安排个出路没问题。他问弟弟:“你把姐姐安排好了,你自己呢?”弟弟说:“我是男孩儿,读完了初中还要考高中、考大学呢。就算考不上,我也能出去打工或参军,比姐姐的出路多。”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这一晚上,数我的话最少。尽管弟弟说得痛快,可我知道弟弟是舍不得他,我们都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家。那晚,我彻夜难眠,在这个命运攸关的时刻,在这个改变命运的机遇面前,我第一次失眠了。同样辗转反侧的还有他,半夜里,我听见他起来了好几次。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第二天、第三天,那两个客人又来了,他们和他的谈判一直没有结果。生父要的是能够传宗接代、继承家业的儿子,而不是我这个女儿。从内心里来说,我们一家三口都不想分开,这些年,我们仨相依为命,少了哪一个这个家都不再是家,不管是死是活,我们都要在一起。可是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的农村还很落后,对于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女孩子来说,的确是没有什么出路,我已经快被逼疯了。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最终的结果是,生父同意我们姐弟俩一起回东北,少一个都不行。也许是休学后在家里待着太憋屈,“英雄无用武之地”太久,我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弟弟却死活不同意,不肯去东北,他舍不得他的老师、他的同学,更舍不得养父。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弟弟是被那两个说客抱上车的,一路上,弟弟一直哭一直喊。他在门口看着我们上车,泪水四溢,十多年了,他亲手养大的一双儿女就这样被活生生地带走了。我的心里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才蓦然发现,他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4。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生父的家坐落在吉林某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家里豪华气派、应有尽有。生父是县城粮食系统的一把手,成天忙于应酬,几乎不着家。看护我和弟弟的是继母。我和继母打照面的第一眼就不对脾气,她自己没有生养,就抢来别人的儿女,她当然不相信我和弟弟会疼她、亲她。在家里,她不但限制我的自由,还偷看我的日记和信件,这一切都让我恨得牙痒痒。弟弟到了这个毫无生气的家后,整个儿把自己封闭起来,在学校里也不合群,成天和同学打架斗殴,气得继母直翻白眼。继母背着生父骂我们姐弟俩:“小崽子,别想跑,你们是我花钱买回来的!”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刚到东北的第一年,弟弟自己扒火车偷偷跑回山东3次,闹得生父家里鸡犬不宁。也许到了此时,生父和继母才意识到,我和弟弟是有思想、有头脑的人,我们不会受人摆布,我们知道谁对我们好,谁对我们有恩。只有这个时候,生父才会觉出我的重要性,弟弟离家出走,除了我,没有人能劝回来。c9H联谊新闻网-传递不一样的新闻资讯

  每次弟弟前脚回鲁西北那个小山村,我后脚就跟着回去,其实我也很想回去,回去看看自己的家,回去看看他,不过我没有弟弟那么冲动,我替自己找不到回家的理由。“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离开家才知道家的好。弟弟一回到家,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找到了亲人,他走到哪儿,弟弟就跟到哪儿,爷儿俩寸步不离。他和弟弟相互依赖的深情让我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让我常常想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妈妈,如果她在世,她会怎么选择?她会抛下他去享受荣华富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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