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雪儿后,我渐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而帮助我走出来的正是我与雪儿经常的梦中相会。
男主秦伟业老婆教雪儿 我和雪儿那三年全文梦中,我告诉她:“雪儿,对不起,你说过自己死后要把明亮的眼睛捐献给那个印度医生的眼库,我相信我是唯一知道你这一心愿的人,但我没有藱n隼础�”
她了解地对我微笑:“没关系。”
梦中,我不断向她絮叨我的思念和牵挂,她总是安慰我说她过得很好。有一天她甚至把我从梦中叫醒,带我去了她现在居住的地方。
那是一片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家园,男女老少都穿着一式的俭朴装束,住在简易的木架结构的两层排房中,有很大的窗户。雪儿扶着我腰,离地不远地飘飞而来,人们一点儿也不好奇,都用友好的眼光跟我打招呼。雪儿住在拐角那间的楼上,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子笑着迎接我。她现在和雪儿住一起。然后雪儿送我飘飞回来。
这个梦境是那样的真切,我至今记得每一个细节。果然从这个梦后,我不再悲痛欲绝了,我知道雪儿去了一个安祥,美好的地方,她在那等我。
梦中,我也问过她:“我想结婚了,我可以嫁他吗?五台山上,他和你曾一同为病中的我拦截班禅的车队,下乡的途中,他和你曾一同为我挑过脚底的血泡。我还记得你俩辩论时的脸红耳赤,互不相让。你也喜欢过他,是吗?我想他也喜欢你,因为自从你走后,是他每天来陪我,并用你的名义鞭策我振作。我管他叫‘我的月亮’,因为他反射着你的光芒。”
雪儿温柔地笑了,她说:“我是喜欢过他,因为他喜欢你,嫁吧!”
梦中相会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我漂流海外之后,雪儿来我梦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逐渐有了惆怅,不知是她已投生而去,还是我俩今生缘分已尽。
多年在“洋江湖”孤身闯荡,我早已不是那个哭哭涕涕的弱女子了,许多事情我都能拿得起,放得下,唯独对雪儿我始终不能忘怀。于是我决定回国去寻找她的踪迹。
1994年我第一次回国,还没等我张口问,妈妈私下里跟我说的第一件事就是雪儿的父母已把雪儿的骨灰撒进了大海,包括我那张陪伴骨灰的照片。
1989年我出国前将骨灰存放证交给了雪儿的妹妹保管。
然后我去了“老龙头”。
“老龙头”是万里长城的入海口,位于山海关。当年我和朋友们把雪儿的骨灰分了两份,一份放在京西的老山堂,以方便我们随时去看望;另一份我们就带来了这“老龙头”。我们精心为雪儿选了块倚山面海、丛林环抱的坡地掩埋,我们祈求海鸥为她唱歌,我们祝愿涛声伴她入眠,因为雪儿爱海。
我第一次看见大海就是在这里,就是因为雪儿。那时她在山海关造船厂当钳工,邀我来看海。我先后来过几次。那时我俩常常趟着海水一边漫步,一边畅谈,也常常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躺在沙滩上眼望星空,默默无语。我最爱看她在波浪起伏的海里游泳,看着她的头影变成一个黑点,又滑到地平线的另一边。刚开始,我特为她担心,怕鲨鱼,怕大浪,怕她突然力尽。其他朋友对我说:“放心吧,她是大海的女儿,游出去一、两个小时是家常便饭。”
十几年过去了,沧桑变了我的心没变,尽管朋友们已经预告我,为了发展旅游事业,那地方已面目全非,我仍不甘心地在丛林中奔跑、寻觅。但我再也找不到那片山岗,再也找不到那刻有标记、象征着花环的几株树木了。
“老龙头”上,我放声哭喊:“雪儿啊,雪儿,你让我再到那里去找你?”呜咽的海风带着我思念的泪水飞向遥远,遥远。
从此我开始了对海的追逐。几年来,我的足迹从太平洋到大西洋,还有各大洲无数的海湾、海岛。
我日记中有这样的两段:
“自你的骨灰撒进大海
我失却了祭奠你的灵台;
夜夜呀盼与你梦中相会
不见踪影啊我怨恨晨辉;
无奈的我踏上寻你的路程
誓让每一颗海水都印上我的身影。”
“地中海的红岩
凝结着思念你的泪滴;
南戴河的沙石
载着我对你的思忆;
我呼唤你的声音
在太平洋沿岸回响;
大西洋的落日啊……
那是我失望的叹息。”
终于有一天。
那是2001年11月,雪儿离开已整整21年了。那天我和威廉沿着墨西哥海湾,一路向北驱车回蒙特利尔。鬼使神差地路过了一个叫“Sanibel”的岛屿。这个岛上游人不多,情调特别,蓝天碧海,绿树白沙,我们临时改变计划决定住一夜。
和以往一样我天不亮就去赶海,可我一走进海滩就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只见一轮满月悬在头顶正中,一个硕大无比的光环远距离地围着月亮闪烁,笼罩了整个夜空。我从没有见过,也没有读过这种景象。这奇景大约持续了五分钟,然后淡化、消失了。
我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这时水天一色,黑得不见边缘,被落潮冲刷过的海滩异常地空旷洁净,四周什么也没有,但我偏偏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孤独。海浪拍打着沙滩象是有人在垂询,海风轻掠过树梢象是有人在呼唤。
我凭着直觉决定朝左走。
我刚走出没有几步,就奇迹般地在我眼前出现了一个乳白色的海螺。她伏卧在明亮的月光下,身上披着闪光的水珠,不带一丝泥沙。她是那样的遗世孤傲,又是那样的高贵典雅。她周围几十米不见一物,好象只有她在那里专门等我。
我小心翼翼地拣起她。
突然我的双手象触电般地颤抖,我的心也猛烈地跳动,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几年来,我亲手拣过无数的贝壳,但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那一瞬间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种感觉非常的熟悉。
我哆嗦着在记忆中快速地搜索。
然后我又来到了大院门口,又看见雪儿迎面走来。。。。。。是了,就是这种劫后重逢的快乐激动,就是这种看见雪儿还活着的喜极而泣。对!就是这种我在梦里体验过无数次的感觉!原来啊,我手中捧着的是雪儿带泪的笑脸,是雪儿那不忍我流浪的眷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