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着我边走边挺 宝贝不疼对准它坐下来
只是为了古诗中的那一句:海上生明月,忽然想在中秋去海边看月。
中秋,秋晨已经微冷,凉意丝丝沁人。流云漫卷,太阳已升,天光不太晴朗,朦朦淡淡的,像一张未施脂粉的脸,带着冷冷的漠然和慵懒。
开一点窗子,秋风呼啸而来,带着一股清泠泠的绿香。田野上一片灿烂,玉米、大豆、地瓜、水稻、白杨、青槐、榆树、短柳……绿,绿得青翠茁壮;黄,黄得晶莹油润。村庄错落,树木葳蕤。花儿开得正是时候,红的、白的、粉的、黄的,田间路边,檐角墙头,到处都是的。细细碎碎的秋,便这一丛那一蓬地铺散开来,落在眼中,柔软的感动。
中午时,天色乍然晴明起来,阳光像金沙漫洒在田野里,沙沙地杂进斑驳的绿色黄色间。田野间有光的地方立时像立了一面镜子,灿灿地刺人眼。整个田野成了一面硕大的调色板,色彩绚烂。怔怔地盯着窗外变幻的光影,心下疑惑,若有只大手伸过去,一抓就能掀起一大块金帕子吧。
这一段高速公路真的是畅、绿、美,引着快乐的心情一路向海。转角处看到某个大的海景牌或一个与海有关的字眼,心就软软地痛起来。滨海的感觉总是另种风情,天极高极远,蓝得透澈。海就在看得见的远处,像一块巨大的宝蓝轻纱,铺展着,随风流荡。
近了近了,海风、秋阳、咸咸的海腥味,亲亲地迎上来。今天是八月十五,坐在海边,看浪花拍岸,鸥鸟翻飞,一刻也不舍得分离。许多日子以来的愁郁烟消云散,此时只愿静静地与海在一起,远离尘嚣。
夕阳正静静西下,有流云飞卷围护,光线只在云缝里偶尔泄下几缕,然后慢慢被收起,线团儿一样。背上的温暖也随着线团一根一根流走,没有了太阳流光的海滩愈发地冷。向海一面的天空,云渐渐积上来,深深浅浅的灰和褚,浓汁一样,风一吹,缓缓流动。
海上涨潮了,潮湿的风扑面,从和缓至湍急直至波浪汹涌,涛声震天。乍然起了离愁,心绞绞地痛起来。这几个月竟像过了几十年,有许多事发生,有许多人走过,但回想时,却又不留痕迹,不知从何说起。怔怔地坐在海边,很想一直待到中秋月自海上升起,可实在太冷了,胳膊上早起了一层小米,还是先回去穿厚衣服吧。
踟躇着往回走,转过浅滩,公路漫坡着向东去,路边的芦苇猎猎,透着说不清的寂寥,一如此时的心情。只是不经意地回头,竟一下子痴了。就在我刚刚离开的地方,远天飞扬起了灿烂的火烧云!亮金杂着火红再添上一抹明黄,调成了一种暖暖的桔红,开始是左一笔右一笔的,还能依稀看见闲闲的笔锋,后来索性就是整个泼了上去。
西天上立时像点燃了几万盏小桔灯,颤颤的、飘飘的,从身上一直暖到心里。多少年了,又看到了火烧云,而且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就痴痴地站在那儿,目送着那些光亮越来越淡,温暖也一丝一缕地越来越浅,一直远到山的背后。心情开始慢慢地暖和,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暗示,无论过去多少岁月,只要肯等待,终还会有火烧云再现的。
云彩厚起来,似乎天阴起来了,心里便放下了看月的那份急迫。吃完晚饭,衣袋里装一把松籽,闲闲地往海边去。暮色渐合,虫声四起,偶尔有蝙蝠或者鸥鸟滑翔而过,悄无声息。东边的海上黑成一片,只有海边白色的芦苇影影绰绰地一抹白,分外迷离。
不经意间转头西望,竟是触目惊心。太阳已下去很久了,不知什么缘故漏下了一抹黄,晕晕的夕晖,月华一样,调在紫色的暮霭里,成了最喜欢的那种神秘而幽远的烟紫色,迪斯尼动画片里最经典的布景跃然眼前。又恰巧有三棵枯松,虬枝百结的枝影嵌在那布景上,恍如海市蜃楼。此时最恨的是没有那帮摄影人的好相机,生生错过了这样不可多得的景致。
海边小路崎岖不平地蜿蜒在杂草里,恍恍惚惚看不真切。抬头看天,无星无月,立时有点晕,不知东西南北。磕磕绊绊爬上临海的一块礁石,一转头,竟看见了月!那月早已上三竿,只是乱云缠绕,光华未展。只见那月在努力挣扎,像陷入泥淖的水晶球,只有蒙蒙的一层微光。
慢慢地,那月挣扎着鼓出了一道裂缝,顺着那缝飞泻而下的月光,就如同一柄磨砺而出的剑锋,劈向海面。海上立时挂起了一道银帆,自天至海,波光辉映。那棱波里恰有一只木船泊着,随着海浪荡漾。沐在月华里,疑在梦中。定定地看着这海、这月、这小舟,生怕一转眼一切就飘到天空里去了。
朗月晴空,海波浩渺,长风、涛声、无边无际的海腥味,我终于还是回来了。长久以来,以为我已经坚硬如岩,不会再轻易为谁而动。但此时,心早已柔软如这海月,陷入无边的迷离中。
在农村,农民不但有自己生养的孩子,还有一些叫庄稼的孩子。农民像了解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熟悉这些庄稼孩子的脾性。
高粱,是群害羞的孩子,在秋阳的亲吻下,脸儿总是涨得紫红;玉米,是群怀瑾握瑜的孩子,即使怀里黄澄澄的“珍珠”成熟了,也只含蓄地稍稍掀起外衣的一角;谷子,是群谦逊的孩子,总把沉甸甸的脑袋垂向哺育它们的土地;大豆是群顽皮的孩子,阳光喂饱了豆荚,那是它们腆起的圆鼓鼓的肚皮;红薯,是群受压抑的孩子,总想撑破泥土,探头张望一下泥土以外的世界;芝麻,是农民最喜爱的孩子,它们总是努力地向上开花结果——芝麻开花节节高,这是农民永远的希望和梦!
在这些庄稼孩子中,还有一群农民最宠爱最娇贵的孩子,那就是麦子。农民对麦子呵护有加,关心备至。首先,农民把土地中最丰腴最肥沃的部分留给麦子。那些一望无垠的平原,那些平平整整的湖地,是麦子安静的摇篮,让麦子在如此宽松的环境、安静的氛围中,做着金色的梦。麦子落地生根前,农民怕麦子的触角太软太嫩,扎不到地床里,耕地时,就把铁铧犁插在泥土里,深耕一遍。农民还怕麦子将来长不好,出落得不漂亮,就倾其所有,把攒了几个月的鸡猪鹅鸭的粪便全部贡献出来,还花钱买些尿素、美国二铵等洋肥料撒上,蓄积麦子生长时足够的养料。肥料上足了,农民又怕麦子在生长时遇到坎坷和挫折,还要把深耕过的麦地,再反复耙上几遍,把那些对麦子来说属于无赖的石子瓦砾土坷垃等揪到田埂上,或打成齑粉,然后荡平,以防止麦子在生长中受到他们的打压,让麦子宽大的温床变得平平整整,坦荡如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