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婆(瞪大了仅剩下的一只眼睛,一脸好奇):他屋怎么啦?
黄婆(眉飞色舞状):你还不知道啊,昨天半夜斌斌和他爹为分他老婆子的私房钱打架了,斌斌被砍了两刀住院了赖,这一家子哦,这辈子不得和气也不得消停了哦。
刘阿婆:怎么可能消停,怎么得和气,他屋老婆子在的时候好不容易维持的家现在谁都维持不了的。她年轻的时候前男人去的早,她带着斌斌嫁给现在的男人就不容易,斌斌小时候调皮他老头子就经常死里打,反正不是自己亲儿子咯,她有什么办法,只能护着斌斌,几次都一起被打。斌斌不都记得的啊,长成毛毛小伙子的时候就开始和老头子干架,后来她喝了几次农药屋里才消停,斌斌成家的时候结婚钱都是她从斌斌亲叔叔伯伯那里拼凑的,老头子狠啊,一分没给。
黄婆(扁了扁嘴):老头子到处讲帮别人养儿子,她没给老头子生儿子啊,生了个女。老头子蠢啊,斌斌从小就老实,不是被老头子打多了,怎么会对老头子那么生分。现在斌斌成家了也稳重了,也是小学老师,工作也好,如果老头子平时对他亲热点,或者说是不那么冷淡他,人家知识分子怎么可能和你太计较,毕竟你老头子也给人家斌斌养大了,还读了书,成了老师。
刘阿婆(冷笑状):那老头子是蠢,当初也是二婚娶的斌斌妈,他要是对他前面那个老婆好点那人家怎么可能跟人跑了,怀了孕四个月了都硬生生打了不给老头子留个根,老头子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打人就乱打不管怀孕不怀孕的,还砸东西,这样的酒脾气哪个女人受的了。
眼看饭点都过了,八卦老年组的其他老婆子吃完早饭后都慢悠悠的聚拢来了,然后一堆老婆子围着火炉子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八卦传播会。
斌斌这次被砍住院的家庭矛盾事件第三天就传满了整个村子的角角落落,然后一周后就被别人家的新鲜家庭事件掩盖掉了。村子里的八卦组八卦效益很好,新鲜的事情一般不会拖到第四天才传遍村子,这群八卦老年组的老婆子除了每天精神抖擞的议论着别人的家事以外,就是做庙会赚外快,庙会是一年一次,老婆子们都会特别上心,也会做的比较隆重。
黄婆(在老庙里张罗):今天是菩萨生日,给菩萨做个大庙会,好让菩萨保佑我们。我和王姐等会儿去备点香纸,我们八点准时出门收香火钱。
王姐(招呼所有老婆子):今天八点大家都去,各自带好各自的手袋,每人提点香纸,每家每户收,不要遗落了。收得的香火钱我们是用来给菩萨添置衣物,和修整庙以及买一些每天要点的香每天要烧的纸,我们庙里做这些都是慈善的活动,希望菩萨老人家保佑我们都健健康康的,保佑大家家里顺顺利利家人平平安安的。
在黄婆和王姐两个领头人的带领下,在场的十多余老婆子都各自拿了各自的手袋,每个人提了一包香纸跟着队伍出门了。老庙是挨着村小学的,村小学过来第一家是刘三儿的家里。今天刘三儿家里安静的很,大铁门也紧闭着,似乎这一家子都还没有起床。
黄婆(推了推铁门,门开了,步步往里走):瑶妹起床没有,今天庙里做会,来收点香火钱,下午两点带孙子孙女去庙里吃斋饭啊,菩萨保佑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大家都跟着黄婆走到瑶婆子房屋门口了,黄婆的声音刚落,瑶婆子红着眼睛从房里出来给了二十元,然后走回房里了。王姐他们稀稀拉拉的说着保佑保佑,然后大部队走出了刘三儿家,黄婆关上了铁门。
王姐(一脸好奇和惊愕):黄婆,瑶婆子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的哦。
黄婆:昨晚怕是又熬夜做十字绣了,她们一屋人都有本事,男人刘三儿在工地做活,她在家做刺绣,她大儿在正府上班,小儿和小儿媳妇在外面开了个小饭馆,她女在外面大城市开了个刺绣店,她的刺绣都是给她女在外面大城市卖掉,一副可以卖好几千块钱的。只是有点不顺利的事,上个星期不是听说她小儿媳妇在外面送餐被车撞了。
王姐:被车撞了这事我知道,上个星期瑶婆子到我店里买了包面条,然后就接了个电话,说是小儿媳妇出车祸了,当场就没买面跑回去了。那天下午瑶婆子和刘三儿从街上回来经过我店门口,我就问他们了,他们说到街上给小儿子打钱,说是一辆货车撞翻了她儿媳妇的摩托车,车厢撞到他小儿媳妇头部,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后来就没有什么其他消息了。
黄婆:后来,后来的事情我听牛儿说的,说是瑶婆子她小儿媳妇输血后两天,医院检查身体查出了肝癌,这下乱了套了,本来只是车祸,别人赔了医药费输了血了,脑部也没有其他大问题静养就好了,现在这个癌,需要长期的治疗,还需要一大笔钱,搞不好就人没了。现在他们到处筹钱,瑶婆子估计也是想多做几个十字绣赚钱,每夜每夜熬,这老眼睛都要熬瞎了吧。
王姐和黄婆一行人话语间又讨了好几家香火钱。村里人都信奉菩萨,年年岁岁逢年过节都这样拜着菩萨过来的,大家也都愿意给钱,想让菩萨保佑自己家,毕竟各家都有各家的事,顺的不顺的,杂七杂八。
刘阿婆(走着走着有些喘):黄婆我今天早上出门急忘记带血压的药了,这走了一大早了,身体吃不消了,胸闷的很,前面到我家了,我回去休息一下了。
黄婆(疑惑的看了看):哦好,那你回去休息,下午好点了就去庙里帮忙做饭,如果没缓过来就晚点直接过去庙里吃饭吧。
王姐:去吧去吧,我们一点钟就全部回去了。
刘阿婆走后,陆续有其他几个婆婆快到自己家门口了也都找借口回去了,她们就等着饭点去直接吃饭了,这下黄婆和王姐急了。
黄婆(怄气):庙里留了四个人做饭,我们都出来了,就是想分两组去讨香火钱,人多好办事嘛,现在好了,回去了一半人了,这些人就是懒,等着吃现成的,收现成的!这个身体不舒服,那个要带孙子,以为走了大早上就完事了?
王姐(安慰状,凑到黄婆耳边轻声):没事没事,我们讨得香火是我们的,等下全村过一遍后我们就汇总一下钱看有多少,然后就去街上买东西,剩下的钱和以前一样,我们几个带头的人分了。
黄婆(这才有起劲来):好!
黄婆的话语一落,就被迎面开来的电动三轮车喇叭声惊到了,这开电动三轮的是桥头皮蛋,他去送货的,装了满满一车的饮用桶装水往村里赶。皮蛋开车向来很猛,看到黄婆这前丈母娘更是眼里进沙一样不顺眼,就按了几下大喇叭吓唬人,黄婆看清楚是皮蛋后也是看他不顺心,斜着脸一腔愤怒咒骂着皮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