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会愤怒到极点,最后却是恶心占了上风,就好像是一脚踏进了泥地里,沾上让人作呕的肮脏。为什么抽的越快就会叫 一年没见面做了一晚上
那张一向帅气的脸,变得就像是长了烂疮的臭泥。
冉乔很冷静地站在房门口,冷眼看着一屋的荒唐。她拆了蛋糕,一整个扔到了他们脸上,然后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擦完了,把湿纸巾团成一个团,直直扔了过去,实在是太混乱,冉乔闭了闭眼,转身就走。
或许她的反射弧实在是例于长了,当她穿着一双平底鞋,硬是从男友家走了三个小时,走回了自己小区的时候,到了小区门口,才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就像是被人拿锤子狠狠捶了一下,裂成了一地碎渣滓,痛归痛,更多却是失望。
她过往所有对未来的期望和向往,都和身上穿的那一套衣服一样,化作一个巨大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连带着过去的美好,都笼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灰黄。
冉乔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有些急促,眼睛里的胀痛已到极限,随着路边高高的路灯亮起,眼泪倏地落了满脸。
越想越(委)屈,她索性一屁股坐到了马路牙子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咧开嘴哭。
陆诩骑着摩托从小区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路灯下面缩成一小团的女人,原本是没打算管。可偏偏摩托车从冉乔身边掠过去的那一刻,他分明听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哭声,喃喃就像那天早上,他打电话过去通知她来拿快递,冉乔朦朦胧胧说话的声音,还有垂下的左手手腕上那颗编着红绳的转运珠。
摩托已经开出去很远了,陆诩回头的时候,却还看见团人影,保持着一个动作,肩膀却带着整个脊背都在抖动。
路边一个小贩推着一辆铁皮四轮车路过,车上架着一个玻璃柜,装着满满一柜子冰糖葫芦,那玻璃柜上还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冰糖葫芦,五块钱一串。
“老板,来一串糖葫芦。”
陆诩踩了刹车,一只脚支在地上,关在头盔里的声音听上去沉沉闷闷。
冉乔正哭得带劲,浑然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知道有只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她埋着头,屁股往边上挪了挪躲开那只手。谁知道那只手也跟着她动,一直都在推她的肩膀。
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哭会儿,难道也不成吗?
冉乔有些恼怒,顶着一张眼泪鼻涕流满的脸,抬头就去看,原是带着些烦躁和怒气,入眼却看见背着光,男人弯着腰,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服,带着一个摩托车头盔,隐隐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手戴着手套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往她跟前递。
“别哭了……”
话音还没落,冉乔脸色大变,她这才发现自己哭掉了一只隐形眼镜,抬头只看见一个黑色的模糊身影,戴着头盔,看不清神色。她站起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拽紧了自己的包,一脸防备,“你别过来,我叫人了……”
陆诩就那样,突然愣在了原地,手里还举着一串冰糖葫芦,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女人越跑越远,回头还挥舞一下拳头以示威慑,他嫌弃地看看那串糖葫芦,“哼,不知好歹,我还真是闲得无聊多管闲事。”
冉乔原来还满腹悲伤,乍一吓,差点吓得她胆都破了。昏昏暗暗的晚上,路上除了落叶,都看不见什么行人,那个突然出现的头盔男实在是太猥琐了,居然还拿着冰糖葫芦,听说最近人口拐卖很猖獗。
3
冉乔很难过,坐在家里抽完了一盒纸巾之后,终于抖着手拿起电话,拨给了盛棠,原是想跟盛棠哭诉一下这样一番又狗血又悲伤的遭遇,顺便鄙视一下自己的眼光,辱骂一下前男友的卑劣人品。
可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没能接通,冉乔跺了跺脚,藏区那样的破地方,信号这么弱,难道已经连电话都打不进去了?这要是搁在平日里,说不定冉乔也就随它去了,打不通就打不通吧,可偏偏遇上她如今心情不好,这一心情不好,人就容易轴,爱钻牛角尖。
她不信邪了,盯着盛棠的号码一个劲地拨,就那样百折不挠地拨了半个小时,她终于听见了电话那头盛棠的声音:“阿乔……”
声音很小,还有几分回音。
冉乔一听见盛棠的声音,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一边哭一边抽噎:“盛棠,我今天……”
刚开口就听见盛棠在那边抢了一顿话,“我寄了很多藏区的饰品和特产回去,我算了算时间,查了一下物流,大概明天就到你家了。你到时候分一分,给咱们几个朋友亲戚寄回去啊!”
“盛棠,我今天……”
“诶,时韫你别抢我手机,我还要跟阿乔说话呢,诶……”
冉乔就那么坐在家里的地毯上,听着电话那头盛棠和时韫抢着电话,时不时爆出两声娇叱,然后就只剩下了一串“嘟嘟嘟”。
屋里只点了一盏暖黄的壁灯,这间屋子还是盛棠当初赚的第一笔钱买的单身公寓,里里外外的装修都是冉乔和盛棠一起捯饬的。后来盛棠火了搬走了,这间房子就只有冉乔一个人住了,这盏暖黄的壁灯还是当初盛棠坚持要买的,小黄鸡的形状。
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冉乔悲从中来,一时难以自控,就那么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拉高了嗓子,恨不能和隔壁哭闹的小婴儿媲美。
第二天,京城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打在窗子上“啪啪”直响,一大早就吵得人脑仁疼。冉乔被吵醒的时候,下半身坐在地毯上,上半身扭着趴在沙发上,她就那么歪歪扭扭睡了一夜。
醒的时候,脸颊下面垫着的布面沙发罩已经半湿半干了,透着潮气,在她脸上氲开一大块红印子。扭了一夜的腰僵硬得动都动不了,稍动一下就像针扎似的疼,还有那双腿,已经麻木得没有了一丝感觉,冰冰凉凉跟石头一样。
肿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刚抬头就“嘶”的一声,她扶着脖子,看见窗外的雨幕,阴沉沉的天仿佛压在了心头一般沉,阴郁得就像是她的心情。
正挣扎着要站起来,落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就唱了起来,冉乔伸手去勾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扫过,按下了接听和扩音,瞬间放大电话那头那句低沉但清爽的声音:“喂,请问是冉乔小姐吗?有你的快递,麻烦来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