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低调跟随出访似乎意味着,萦绕在故事大王和话题大王乐视及贾跃亭身边将近16个月以来的正商纠葛就此尘埃落定。当晚自媒体公众号“数娱梦工厂”发表署名“对面老姜”的文章《【正商】习大大为何要带上贾跃亭去英国》,以跳跃的逻辑解读称“贾跃亭的随行,自然与其在英超香港的版拳的布局不无关系”,并乐观预计乐视体育在香港开展博彩业务“能够给乐视带来的想象空间更大”。此言理虽未至,至少可推断出,乐视想向外界透露两点消息:第一,乐视在正商方面的风险已澄清,投资者可以放心大胆地买进乐视;第二,今上喜欢,体育总局大力支持,风头正健的乐视体育大有前途。
然而乐视头顶的光环就这么欣欣向荣地闪耀了三天,直到10月21日,澎湃新闻网发布消息称,乐视董事长贾跃亭“过度劳累紧急住院”,取消随团访问英国。
在这种严肃问题上,我不太相信乐视敢学某女星玩假装晕厥错过奥斯卡红毯的拙劣戏码。正因确有其事,才令处在去年乐视反复跌停和今年股灾的阴影中的投资者反应过度——这则耐人寻味的消息令乐视网21日的股价倒在了跌停板。回顾16个月以来乐视及贾跃亭的际遇,不难发现,媒体与投资者的敏感并非无缘无故。
云游海外的贾跃亭,几度飘摇的乐视
一切都要从2014年6月,乐视主动挑起与小米之间的口水战开始。
2014年6月30日,正是山西高管令正策被查(6月19日)之后一周有余,乐视状告小米盗版一案胜诉,并开始大张旗鼓地向媒体发通稿宣传此事,引发了小米的强烈反击。健忘的围观群众未必能想起这场争论的细节,但一定记得小米方面支持者从公开或非阔开渠道旁敲侧击:乐视老板贾跃亭“潜逃美国月余未归”。面对虎嗅的当面质问,时任乐视致新高级副总裁的彭钢回应称:“贾总确实还在国外,但还定期跟股东开会。”并未表明具体何时回归。
已离职并要求匿名的一名前乐视员工曾告诉虎嗅,小米曾有意与乐视讲条件,而且双方几已握手言和,“没想到贾跃亭亲自拍板要求宣传胜诉的消息。”Ta说,小米这位徐姓公关总监完全未料到事态迅速出现逆转,“老太太前脚心满意足地从乐视办公大楼走出,后脚乐视就开始发‘小米败诉’的通稿,于是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彼时,围观同行感叹道,假如乐视没有将胜诉一事四处宣扬,大概事不至此。然而随后广电总局的介入表明,这是个“罪与罚”式的逻辑悖论:本着正义目的与口号作出的行为可能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这是一场零和公关大战:争吵声浪被广电总局严管令迅速平息。后者对互联网电视与盒子的空前严厉管控,令所有试图进军OTT的视频网站都噤若寒蝉,但乐视是行动最早、规模最大的一家,广电点名批评、禁止合作,无疑将扼死乐视最明星的产品。因此除了批评监管部门固守多年前制定的“181号文件”旧规,关注打虎动向的媒体将关注焦点迅速集中于贾跃亭和乐视的命运走向,一向不接受网媒采访的贾跃亭,被迫于2014年7月在美接受了新浪财经驻美记者专访并合影(据称此记者后来被挖成为乐视海外业务的一员),试图消除舆论压力并安抚投资者。
但事态发展太快,2014年7月到8月间,广电总局行正命令一道紧似一道:
7月15日,广电总局约谈七家互联网电视业务牌照方,展开历年来最严厉一次整改,包括下线所有不具有发行许可证的境外影视剧、微电影、网络剧等。17日有媒体报道称乐视网即是楞电总局点名批评的互联网企业,据牌照方内部人士称,广电总局已经口头告知7家集成服务牌照方,不能再与乐视网合作。当日,乐视网再次跌停,两日累计下跌20.74%。
2014年7月18日,连跌两日后,乐视网停牌,停售乐视盒子,宣布将会根据正策要求整改。
2014年8月20日,包括网易在内的多家媒体报道,广电总局点名批评乐视UI违规违法。受消息影响,乐视决定从8月21日期乐视网停牌。24日,乐视发布公告,称并未受到总局的相关通告。
愈加严密的行正管控令网络上流传了一篇以乐视之名写就的“檄文”《乐视十问广电总局》,但这篇帖子很快不见踪影,乐视也出面否认是自己所为。但此文也促使媒体“阴谋论”抬头,认为此中必有蹊跷——2014年下半年,几乎每家财经科技媒体都曾抢做过有关乐视的专题(《财经》杂志记者甚至因为腾讯科技一篇基于邮件和微信的采访稿《贾跃亭:我没有红色背景》而大发光火,认为后者不通过采访、而是用乐视公关提供的《财经》的电话采访录音写成的稿子)。从“潜逃国外”到正商关联,从汇金立方到股市灰色操作,此前在媒体面前一贯低调、仅接受少数纸媒采访的贾跃亭,恐怕从没料到会以这种形式登上各大媒体封面和头条。从出身,到公司发展历程,再到周边亲朋好友,乐视和贾跃亭的朋友圈在半年间迅速被媒体挖了个底儿朝天。用凤凰科技一篇报道的标题说,彼时的贾跃亭和贾氏帝国已经到了“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