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_^*)
《假如我是beta》
#男男 # AB文学 #主受视角
我是一名生活在ABO文里的beta, 最不起眼的类型。
在AO疯狂配对的时代,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他们说信息素的味道带着神秘的色彩,命定之人会依照命运的轨道出现。看来,老天爷并不喜欢我,不打算给我安排个灵魂伴侣。
正因为上天的爱有所偏差,AO占据了这个社会大部分的资源。
beta,永恒的打工人,打工魂。没错,说的就是我。
我见证过办公室的无数恋情,和各种发热期的搔动,有时候会庆幸,幸好我不会被影响,毕竟beta没有发热期。
当顶头上司和小组组长迸发出爱的火花,以至于不得不休假时,我这个究极炮灰当然是被迫接下了所有工作。累个半死的同时,还得积极完成最近研究的重点项目——最新抑制剂的开发。
我们阔司做的是药品研究领域,和科研院一起开发的抑制剂一直备受好评。这个年代,抑制剂就像绝版的香水,很受欢迎,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在上面,毕竟没有人能拒绝金钱。
这次科研院派了新人过来,我有点头疼,因为我很讨厌花时间跟新人磨合。
可能就是因为我这么想,所以老天给我安排了个大惊喜——
“你好,我是这次研究项目的主开发人员,李越。”面前的男人五官端正,笑容有些张扬。
此刻,我脑子嗡嗡直响:好消息,不用和新人磨合了,因为这家伙我认识;坏消息,他是抢走我初恋的混蛋!
“好久不见,商河。”他朝我笑了笑,握手的姿势恰到好处,一切都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境。
“你认错人了。”嘴巴比脑子快,我张口就否认我们认识,被握住的右手抽不出来。
“噢,对不起,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他对答如流。
“你们镭系很差吧?”我勉强扯起嘴角。
“不,非常好。”李越却笑得像一朵花。
简直胡说八道!
不管我愿不愿意,合作的关系在见面的那一刻就已经拍板了。
几年不见,李越变得越发”健谈“了。关于这点,我真的很不喜欢。
“商河,吃早点吗?我带了兴和隆的包子。”
——"我不爱吃包子。"
“商河,我的信息素好像外泄了。”
——“哦, 是吗?我是beta,闻不出来。”
“商河,顺路一起回家?“
——”我搬家了。“
“那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有车。”淡定地掏出车钥匙,“滴滴”两声,角落的小毛驴适时地发出响应。
除了工作时间段,我真的完全不想跟这个家伙有任何牵扯。
抑制剂的开发速度非常缓慢,起码也要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说,我还要跟他待在一起干活,起码半年。
似乎打定主意要跟我搞好关系,李越在我眼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某天早晨,在阳台浇花的时候,我似乎看到某人在我家门前的小路上晨跑。
姑且称之为晨跑吧,不过那个人起码来来回回出现了三次。
过于诡异了,以致于我叼着早饭出门的时候,看到那张灿烂欠揍的脸蛋就拳头梆硬。
“好巧啊~你也住这边吗?”李越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微微喘着粗气跟我打招呼,像极了刚运动完的样子。
“……”
请问:如果一大清早出门,发现家门口有一只荷尔蒙爆表的Alpha,你会怎么办?
答:如果我是A,大概率我们现在已经打得男舍男分,十头驴都休想拉开我们;
如果我是O,那必然是天雷勾地火,上演一场一见钟情的绝佳戏码,爱得死去活来;
可惜我是个B,武力值仅仅高于O,又没有信息素加持,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一定是今天的“开机”方式不对,所以才会这么倒霉,我要回屋“重启”。
原地向后转,进门,关门,深呼吸几个来回。
没错,重启生活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然后再次打开门,迎接清晨的爽朗……
“商河,早~”
哎,烦人。
谢谢李越的“照顾”,最近公司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
中午公司食堂,刚坐下,耳边就窸窸窣窣传来各种声音——
“李越和商河天天一起来公司诶~”
“我押一块红烧肉,肯定同居了。”
“我就说他俩有问题吧,你们之前还不信!第一天就牵手,然后每天腻歪,一起上下班。”
“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他们在公司门口搂搂抱抱呢!”
“什么!”四人异口同声。
“还得是你啊!“
“咋回事?我怎么没看见?”
“就是……”声音突然变小。
诶,能不能不要在关键位置消音啊?
该大声的不大声,该小声的不小声,有没有考虑例当事人的感受!
又不能凑过去问自己的八卦,刚打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握手变牵手,“巧遇”变同居,这些我能理解。他们的语文肯定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只有一个疑问,什么搂搂抱抱?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
在我脑袋宕机的时候,一双白皙的手忽然跃入视线范围,接着是普通的食堂四菜一汤。
李越屁股一沾凳,背后就传来整齐的抽气声,还伴着一声略显猥琐的“嘿嘿嘿~”。
你们不要再磕了!求放过!
“商河,你干嘛一脸便秘的表情?”某人还在状况之外。
还不是你小子造的孽!
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我总算找到了谣言的源头——一个全公司员工都知道的帖子,除了我。
帖子标题:绝对真实爆料!你家AO哪有我家AB甜 ——越河cp值得磕!
光是看到这种标题,我的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疼。
到底是哪位人才开的帖子?千万别让我……匿名?X!
最新更新日期……昨天!这哪是正经交流帖子,分明是“犯罪”窝点!
尾随,偷拍,造谣!我要举报他们!
可是桌面弹出的提示框不是这么想的——举报无效,经核实,该帖内容完全符合ABO三盟约法。
符合个p!
该帖开放了部分拳限,由几个人轮流编辑,虽然是匿名,不过每次更新的头像明显不一样。
拉不到底的照片(部分由粉丝提供),几万字的各种细节扒,以及那醒目的“日更”刺痛了我的双眼。
有没有人来管管他们!怎么做到日更的?你们不干活吗?
我试图打入敌人内部,后台发出了申请,不过管理者说要简单地考核一下。
我心想着这有何难,我还能不了解自己和李越那个家伙!然而,当管理者发出三连问时……我的世界坍塌了……
1.越河cp是什么?
2.越河cp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3.越河cp的最新糖点在哪里?
除了第一个,后面两个问题分明就是杀人诛心!无中生有!瞎编乱造!
毫无意外,我失败了。
不过,为了防止继续被抹黑,我关注了这个帖子,并成为万千粉丝中的一员。
每当我在评论区为自己的清白发声时,总有水军蜂拥而至,把我的评论快速淹没。
好吧,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我还是继续老老实实打探敌情,再找应对之法吧。
连夜补完了帖子的全部内容,有一说一,几位管理者的文笔还不错,连我都差点信了越河cp的邪。
也让我搞清楚所谓的公司门口搂搂抱抱指的是啥——
那天早上我也是卡点到公司。
不过快进门时,某个“黑旋风”狠狠地撞了我一下。由于速度太快,直到坐在地上,我才反应过来,而且不幸的是腰扭到了。
其实这也没啥,不过是倒霉的插曲,拍拍灰站起来就完了。
不过,当时李越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从身后几乎是半“搂”着我,让我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我起身回头看他,“楚楚可怜”,脸颊上的灰也被他顺手擦去。
不过四目相对的模样,以及那所剩无几的安全距离,确实瞧着不太正经。
当时他说了啥来着?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
——“都这么大人了,还摔个屁股蹲儿。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cao!怎么感觉更不对劲了!难道李越真的……喜欢我?不……能吧?
因为怀疑李越对我心怀不轨,我开始躲他。
凌晨四点出发去公司,晚上到点下班走后门。俗话说得好,生命在于运动,果然瘦了一圈。
然而,在我努力打破越河cp传言的时候,李越在可劲儿地扯后腿。
比如此刻,在beta厕所门口那个墙一般高的家伙,就是他。
连个厕所都不能安心去,真是烦心!
虽然自我催眠,全公司也不止我一个beta,他不一定是在等我,不过潜意识总觉得现在出去,相当不妙。
靠在拐角处,我抬头45°角向上望着天花板,希望某人可以快点离开,尿急的感觉挥之不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我恍惚之际,一个人影罩住了我,温热的呼吸拍打在颈侧。
“为什么躲我?”李越的声音很低沉。
“呵呵,躲你做什么?”我脸上的笑都快僵掉了。
“你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跑掉。”李越微微凑近,鼻尖对着鼻尖,视线对上我的眼睛。
“……”你这什么表情?什么意思?搞得我跟负心汉一样!
我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不想为越河的“事业帖”添砖加瓦,可是李越不是这么想的。
他掐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强行扭转回来,脸颊上的指尖热得发烫。
我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逃!
"李越……别冲动……" 嗓子眼发干,我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不过我知道他听得见。
“你怕什么?”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后颈,似乎对那个位置格外喜爱。
我一个beta,又没有腺体,就算他摸出个花来,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我不是Omega。”我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他满不在乎,揉捏着我的耳垂继续说道:“没人说过Alpha必须和Omega在一起。”
“你喜欢我?”我想看穿他的把戏,所以这次没有避开视线。
我们之间,明明只是几秒钟的停顿,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看看,这不就编不下去了吗!
正当我准备推开他时,一阵怪力强硬地把我摁在墙上。下巴被勾起的瞬间,唇上一软,全身宛如过电般酥麻。
他肯定是对我下毒了,我这样想着,力气仿佛一刹那被抽干,太不合常理了。
一个吻的时间非常短暂,他没有过度深入,不过足够让我明白,这不是一场梦。
当然,和稀泥也是行不通的。
“还有什么要问的?”李越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嘴角,根本就不给我任何机会装傻。
我的心情相当复杂,除了干巴巴吐出两个字“没有”,实在无话可说。
照理来说,他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我应该还他一巴掌,或者给他一拳。不过考虑到Alpha的武力值,不得不说,我确实怂了。亲一下又不会死,算了,打又打不过,就当被狗啃了。
可是几分钟后,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增多,回头率高达百分百,但某人还把我摁在怀里。
“再抱下去,估计明天我俩的“孩子”就出生了。”我叹气,拍拍他的背。
“那就提前把名字想好。”李越嘴角一翘,心情十分愉悦。
“好笑吗?”我挑眉看他,直接给某人的小兄弟狠狠一击。
“呃!”鸡飞蛋打!
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踢李越的时候有多潇洒,我的心里疙瘩就有多大,总觉得下身一紧,好疼。
多亏我俩的“倾情演出”,越河帖果然不负所望,又更新了——
标题:今日糖精!绝杀索吻!纵使“溺死”在越河,我也心甘情愿!
傲娇B欲擒故纵求亲亲,特级A霸道掌控强制爱,脑补一万字啊!同志们!
紧接着,那酪在置顶更新里的,就是一张张高清放大的360°无死角照片。哎哟,我可真是无福消受啊,夭寿嘞!
谢谢各位越河粉的贡献,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李越的合照能如此多元化。但说句真心话,李越还挺上相的,比我好看得多。高富帅vs矮矬穷,我的命好苦啊……
虽然我和李越的关系不清不楚,不过李越的工作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前不久,新抑制剂的基础配方已经敲定,目前就是测试气味以及替换部分试剂,最后达到最佳效果。几千万种试剂的筛选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一般最短也要花费3个月的时间。
所以李越这几天也是日夜在实验室里穿梭,几乎看不到人影,用越河粉的话来说就是,越河终于迎来了“冰河世纪”。
在科研组忙于试剂的过程中,我也忙得脚不沾地,广告宣传和市场投放的初步方案还没有讨论出来,上层带领紧盯进程,压力颇大。
活永远都干不完,打工人果然没有春天。
我揉着酸痛的肩膀,只想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只是靠在办公椅上几秒钟的功夫,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梦中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像是清晨时,那微微湿润又鲜艳的桂花摇曳生辉。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临时支起的军用折叠椅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试验仪器的声音在滴滴作响。
难道我还有梦游的习惯?奇了怪了。
晃晃晕乎的脑袋,我掀开身上的毛毯。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是半夜,不觉有些落寞,竟然只剩我一个人,透支加班到底是为了什么。
“饿了?”一个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接着,“啪”的一下,灯光照亮了视线范围。门口,李越提着打包盒,做手势招呼我过去。
“你……”他这个点出现在这里,真让我惊讶, 我跟在后头。
食堂很空,毕竟谁也不会半夜三更在公司食堂吃宵夜。
骨节分明的双手利落地打开包装盒,食物的鲜香霎时溢满了彼此的空隙,同时李越在我眼中的形象也高大了不少,甚至有点耀眼。
换句话说,我真的饿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心大总归是好的,这样我就不用去想怎么打破这份寂静带来的尴尬。
饭后,李越一言不发地主动把垃圾收了,真应了那句,帅哥提个塑料袋也是顶顶好看的。
吃人家嘴短,略微感动的我说了句“谢谢”,虽然这份口头谢意没什么份量。
他抬眼看了看我,似漫不经心,却语义微妙,“你喜欢就好”。
看着这样的他,我总觉得应该问点什么,所以还是开了口,“你不走吗?”
“嗯。”他背过身去,走廊上的脚步声也渐渐疏远了。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李越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我其实并不了解他。
自那以后,我常常梦见李越,梦里他的背影总是渐行渐远,每一次我都难以开口叫他。
越河帖也不再活跃,刮起一阵“哭丧”风,大致是因为我和李越的互动越来越少,他们都在怀疑这故事是不是快要走向be了。
实际上,只是一切回到原点罢了,这才是我们正常的关系……普通的同事。
养成一个人的习惯,再彻底打破它。饥饿营销?
李越和我有什么关系?能有什么关系?孔雀和麻雀,天壤之别。商河,别犯贱,你是beta。
我咬着笔盖,自我唾弃,这样的想法真是傻透了。
“叮咚……”门铃声打断了思绪。
可是,门外不见半个人影,只有一个小包裹躺在角落里。
我最近有买东西吗?啊,好像是有的,上周电台购物买了空气清新剂。
雨季屋内潮湿,总觉得有股霉味,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这东西是不是太讲究了一点?
虽然只有巴掌大,不过瓶身浅色琉璃材质,搭上银质哑光喷头及透明凹印喷盖,是不是有点过分精致了?
我试着喷一点点在空气中,刹那间淡淡的甜香扩散开来,如初晨绽放的花朵,不浓郁却沁人心脾。不多时,一室馨香,连身上都沾染了味道。
桂花香型吗?效果不错。如果我们的抑制剂能短时间快速在空间里扩散,估计会卖断货。
直到夜里,房间还留有余香。
我对这款清新剂相当满意,立刻给电台节目一个五星好评。
可是第二天,似乎出了点状况。
今天无论去哪,都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并且始终保持十米远的距离。路人是这样,同事也是这样。
我非常确定我的着装没有任何问题,格子卫衣牛仔裤,普普通通。气味也没有问题,身上只有清新剂的余味。
那问题在哪里?脸?难道我一夜之间变丑了?
人类的心思真的好难猜。
直到我收到昔日搭档老陈同志的短信问候——
陈:「你和李越交往了?」
河:「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公司帖子?」
陈:「还把我当外人是吧!行!不说拉倒!」
河:「真没有。」
陈:「哼!不信!」
老陈扭头,斜眼看我,一副抓住我小辫子的模样。
我不由得想到古装剧里的反派,那深入人心的经典台词:你招还是不招?接下来,就是各种严刑逼供。
老陈当然不会对我用刑,不过那一天某人差点把脖子扭断,就足以看出他的不满。
我想从越河帖上找答案,可是最新的帖子只有一句话: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我看得一头雾水……就这?点赞过万?这是什么暗号吗?
我敢断定,除了我,大部分人都知道这背后的意思,因为他们都在用同一种眼神看我,嫌弃之中夹杂着一丝震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一定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在我诚心诚意的恳求之下,老陈决定大发慈悲地“原谅”我的“欺瞒之罪”,午休在会议室和我碰头。
所以此刻,我和老陈隔着偌大的会议桌唠嗑,一个在桌头,一个在桌尾。
这是要唱山歌吗?隔这么远?我属实是看不懂这种操作。
不过,我刚想靠近,老陈就像炸毛的猴子一样,“站住!不准动!”
“你有毛病啊!”我也火了。
“你不知道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老陈怒吼,似乎要随时给我表演一个窜天猴跳桌子。
我低头闻了闻左右,皱眉,“不就清新剂的味道吗!你对桂花过敏吗?”
“清新剂?”老陈表情一变,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似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你们都这么玩儿的?信息素当清新剂?”
他脑袋肯定是出问题了,连空气清新剂和信息素都分不清。好歹朋友一场,我可不能放着他不管。
我这样想着,不由地考虑要不要给老陈找个好一点的医生。
在我走神的时候,老陈陷入了喋喋不休模式——
“我真的看错你了,小盒子。”
“你居然玩儿这么花!爸爸很心痛啊!”
“就算是恩爱,你也不能这样,影响不好。知不知道?”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意识到如果再不搭理他,会议室外面就有一大批观众了,必须得先安抚他。于是,苦口婆心道:“好好好,我知道错了,等下我陪你去看医生。”
“知道错就好……等等,什么医生?陪我?你是不是说反了?”老陈发现了盲点。
“对对对,是我不舒服,你陪我看。”我赶忙接话,默念精神病人受不得刺激,顺着他,顺着他。
老陈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到我跟前,“你不舒服?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他靠近时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越发让我笃定,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哎,虽然兄弟脑袋有问题,不过还是很关心我的,果然是好兄弟。我一定会治好他的!
我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却不料老陈突发恶疾般颤抖了两下,只来得及说一声“别”,就“哇”地吐了一地。
这怎么行?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会这么严重?
顾不上听老陈说什么,我赶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如果当时,我能耐心听两句,也不至于闹出后面的大笑话——
其实,在我们这个时代,医生护士基本都是beta。
AO的信息素非常不稳定,容易影响病人,也容易被病人影响。所以,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扛起了救死扶伤的重任,同时解决了社会失业率的问题。
情绪和身体状况稳定的beta能够随时投入工作,再加上基数较大,所以并不会出现人员不足的情况。
老陈作为一个A,身体实在是有点过分孱弱了。
诊断室里,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躺椅上半死不活的老陈。
“你过来,坐这边。”医生看着我,用笔指了指座椅。
“我?医生,是他病了,不是我。”我摆了摆手,希望医生赶紧看看老陈,感觉他快不行了。
“没弄错,就是你。”医生面无表情地回应。
见医生这么坚持,也许问题真的出在我身上,我乖乖配合坐下。
接着,医生突然拿出一个圆形金属仪器,在我身侧轻轻一按!仪器刹那间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信息素浓度超标!信息素浓度超标!危险!危险!”
我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医生,这仪器……”
“信息素检测仪。”医生语气淡得就像在聊今天气温24°。
“我是beta啊!”我急忙求证。
“我知道。”医生不耐烦地瞥我一眼,“你最近和哪个Alpha走得比较近?”
“他。”我指着奄奄一息的老陈。
“如果是他,他就不会躺在这儿了。再想想。”医生喝了一口茶。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我不自觉演了咽口水……李越……
众所周知,beta看不见也闻不到信息素,所以拆穿李越给我下套这件事,老陈功不可没。
我以为是清新剂的问题,赶忙返家一趟,取来让医生检测一下,看看成分。
不过,检测数据表明,这只是一款普通的桂花香型清新剂,不含任何信息素成分,甚至有宁神的功效。
“没问题?怎么会?”我把检测报告攥在手里,不死心地追问医生。
一天的诊疗让医生有些疲惫,他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解释道:“你们也知道,beta不仅感受不到信息素,而且无法让别人的信息素长时间保留在自己身上。“
”嗯。“我耐心听着。
”你身上的信息素虽然是危险级别,不过浓度指数和影响程度并不高,说明并不是刚留下的。所以,这件事和清新剂无关。”清新剂被轻轻放在桌上,瓶底发出微微的声响。
“意思是,我身上早就留了他的信息素?”其实这一刻,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难怪越河帖一直居高不下,原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因为我感受不到信息素,所以我才不知道李越对我的喜欢如此显而易见。
“没错。”医生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而且,beta其实并不是完全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beta也能闻到?”老陈吃了点药以后,精神好多了,插话的时候生龙活虎。
当然,前提是我们之间放着阻隔纱,这是医院专门为被他人信息素干扰的病人提供的短时间室内用具。造价实在太贵,无法普及大众。
即便隔着纱,我也依旧能看到老陈跃跃欲试的眼神,当即转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开玩笑,几天时间,两个A的信息素轮番上身,我疯了才会同意。越河帖已经够乱了,如果再传出3p的奇葩传说,我真的可以提前退休了。
“能。不过,”医生看穿了老陈的小心思,笑里藏刀比了个赞的手势,“只有特级A全力释放信息素的最初几秒才行噢。”
一听到“特级”二字,老陈瞬间就跟蔫了的白菜一样,仿佛这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ABO之间本就不同,A和A之间也有细分:普级、中级和特级。像老陈这样的普级,遇到后面两个等级,只能被摁在墙上摩擦,连信息素都比不过,所以才会被我身上的信息素整得上吐下泻。
医生瞧他停了心思,才幽幽转向我,“这几天,你有没有闻过什么奇怪的味道?”
“没……”我下意识地反驳,却突然记起那晚在实验室闻到的桂花香。
“是吗?”医生似乎在怀疑我这话的真实性,”那你自己注意点就行了。这个人直接领走,不要耽误我看下一个。”
“好的。”我向老陈勾了勾手指,两个人隔着10米远,离开了医院。
回去途中,老陈和我电话连线,全程都在问我和李越的“情史”。
可我实在无话可说,毕竟我这个当事人一直在状况外,猜不透李越的心思。
如果没有遇见李越,我本以为我会平淡地过完这一生——做个合格的b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后等到退休,找个乡村小房子安度晚年。
不过,和李越重逢才一个多月,这日子却比我过去的几十年都来得印象深刻。我不得不承认,对我来说,他真的很特别。
李越以前就招人喜欢,特级A要什么没有,国家各种资源完全向他这个群体倾斜,更不要说他的各项素质能力本就超乎常人。
当初倩倩(我的初恋,一个omega)见到李越的时候,就彻底沦陷了,每天开口闭口都是他的名字,还经常对着他的照片发呆。
单恋确实很痛苦,她也尝到了这种滋味。她和李越告白,被拒绝了,她很沮丧。我也很沮丧,因为我知道我也失恋了。
我帮她给李越送早餐、体育课送饮料、下雨天送伞……我知道,我的行为也很傻,可是我不想看她难过。
后来我们去了不同学校,联系也就渐渐少了。没想到,现在和李越待在一起的人,反而成了我。
以李越的条件,随便找个对象,都比我强,他到底在想什么?
“小盒子!回来!”电话里,老陈突然来一嗓子,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回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的红灯,以及站在马路中央的自己。
通常,狗血剧会在这个时候安排一辆卡车撞过来。
老天爷: 如你所愿。
啊,有时候我真的不太希望自己的乌鸦嘴这么灵。
人群的惊呼声,我的心跳声,轮胎的摩擦声,这一刻都无比清晰。
以前我也在想为什么那些交通事故里的人,在看到车撞过来的时候,不躲开呢?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因为太过恐惧,身体应激了,无法动弹。
我明白,再不动的话,我就会变成一团黏糊糊的肉酱,然后登上明天新闻报的头条……爸妈崩溃……葬礼……
那个人,又会是什么表情?
突然,卡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停在了在离我半米的位置,司机在驾驶座上跟车前的我大眼瞪小眼,人群见状又是一阵惊呼。
司机停住了车?不对……
当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后缓缓走出来时,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Alpha的力量是很强大,但他们并不是超人。即便是特级,纯靠人力拖住一辆高速运行的卡车,也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
李越扔掉了粗长的金属锁链,随意地拍了拍掌心的灰,朝我走来。
好像自我们重逢以来,他就在不停地刷新我对他的认知。
“干嘛傻站着?”他牵着我的手返回安全地带。
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他却像是做了无数次那般,太过自然了。
“等你。”而我没有把手抽出来。
“这次没有偷跑,要奖励你。”李越的声音都带着丝丝甜蜜的味道。
“什么奖励?”我看着他的后脑勺,随口一问。
“回家再说。”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刚好。
二十米开外,老陈一脸被狗粮喂撑了的表情。
我有种被看透的错觉,忍不住给他发了条信息: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几秒后,收到了傲娇回复:
「哼╭(╯^╰)╮,谁稀罕看你们,狗男男! 」
接着,某人光速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李越显然看到了我们的对视,再次开口有些阴阳怪气:“你们俩感情真好。经常联系?”
“朋友都这样。” 我解释,希望他不要这个时候闹别扭。
“我们不是朋友吗?”他突然转过身。
我来不及停下,惯性地前倾,额头差点撞上他的牙。
紧接着,他又低落地说道: “好像确实不是。”
我很想反驳,不过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字眼形容我们现在的关系。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显然李越是爆发的类型。他冷静地松开我的手,自嘲般笑了笑。
我感受着掌心的余温,心像是被挠了一下。那一刻,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喜欢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炎热的夏风把气氛推向了高*潮,阳光的温度逐渐攀升。
李越真的很擅长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过即便这次是鱼饵,我也得上钩。
我抓住他的手腕,舌尖上的话翻来覆去地琢磨,最终只说了一句“要不要在一起试试?”。
周边的喧嚣声都静了下去,静得只剩下我和李越的呼吸声。我讨厌这样的寂静,却也不知道该再添点什么内容缓和气氛。
一分钟后,我终于扛不住对视的压力,侧过脸,失落地说: “要是不想,就……算……了。”
可是,李越的话一下子打消了我的顾虑,“噢~想耍赖?”
他掏出一支录音笔,摁下开关后,不容反驳地要求我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郑重重复道:“要不要在一起试试?”
“要。”
李越把自己的声音也一并录了进去,还提醒我,现在证据在手,别想再诓骗他。如果我事后反悔,他就要让我背上负心汉的骂名。
好家伙,在一起第一天就学会威逼要挟了, 我不甘屈于下风,示意他把松开的手放回来。
李越对我的主动很是受用,美滋滋地牵住我的手,大步向前走。
表明以后,对话也就随意了起来——
“我记得你好像有车。”我提醒某人放弃步行回去的设想,毕竟路途遥远。
“车轮胎炸了,送去维修,我打车来的。”
“那打车回去吧。”我提议。
“不。”李越反对。
“?”
“我还想再炫耀一下。”
“炫耀啥?”
“我有对象了。”
“……”
“你走不动了?要我抱你吗?”李越闪烁着兴奋的目光。
“说什么傻话。”我是beta,又不是残废。
路过的大妈手挽手,瞅了我俩一眼,眉开眼笑:“这俩小伙儿真俊啊~兄弟感情真好,这么大还拉手。”
李越一听兄弟两个字,笑容就冻住了。
Alpha和Beta走在一起,自然会被误认为是亲兄弟出行,毕竟AO才是这个年头的标配。
我无奈拍了拍他的宽阔胸襟,安慰道:“哥哥,打车回去吧,否则你我今日就得当街拜把子。”
之后,李越坦白了他的“犯罪事实”。
他的大学专业研究方向是ABO性别分化及转换。之所以学这个,是为了研究出把Beta转换成Omega的方法。
“Beta转换成Omega?”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某人(委)屈的眼神不打自招,“那个时候,你天天给我送东西,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噢,要是提这事,我就心虚了,毕竟是替初恋跑腿。
“我跟其他人打听过你的事。他们说,你这人静得很,不爱搭理人。唯独对我,很「热情」。”说到“唯独”两个字时,李越加重了语气。
“哈哈,是嘛?”我干笑了两下,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穿帮。
“我以为你喜欢我,可是直到毕业,都没等到告白。”说到这里,李越用怀疑的眼神看我,“你应该不是替别人送东西给我吧?”
不愧是特级Alpha,一语中的,靠猜的都能猜到我当初目的不纯。
“我哪有那么无聊啊?”千万不能承认,会死的。
“也对。毕竟送了三年,就算是石头,也该动心了。” 李越话中有话,接着继续刚刚的话题,“我变得越来越在意你的时候,毕业的日子也近了。我很担心,再也见不到你。Alpha的信息素对你没有用,那我不在的日子里,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该怎么办?”
与其说对李越变心,不如说我确实有可能忘掉初恋,再喜欢上其他人。舔狗,做三年,可以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反转成这样。
“没遇到你之前,我还会为自己分化成特级而高兴,也做好了为联盟贡献一生的准备。遇到你之后,我却常常在想,如果我不是特级,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跟你在一起了。”
听到这里,我的眼神黯淡下来。是啊,我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这个年代的确提倡婚恋自由,可是特级AO除外。
特级AO的基因太过珍贵,在社会各行业,乃至军事领域,都影响巨大。因此,他们往往由联盟通过基因库直接配对,也就是包办婚姻。
“我加入了科研院,以研究抑制剂为借口回绝了基因配对。遇到你,确实是意外收获。”李越抱紧我,声音也放轻了几分。
我靠着他的肩膀,双手搭在他腰上,“所以那晚你把我带到实验室,全力释放信息素,想找到把我变成Omega的契机?”
“对。可是试验失败了,你的身体指数没有任何变化。”
迷雾一下子揭开了所有的面纱。
“我们,再试一次。” 我提议。
“好。” 李越没有犹豫。
他的瞳孔渐渐变红,太阳穴的青筋慢慢凸起,手背的血管也涨得鼓鼓的。那死死咬着的嘴唇,以及额头的冷汗,都让我明白,全力释放信息素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阵桂花香扑面而来,闪烁的金黄色,如雾一般缠绕着我。
这就是信息素吗?太不可思议了。
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摸,那雾却瞬间消散了,连带着香味也一同消失了,就像游戏被按下了开关键……
几秒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屋里只剩下李越微微的喘息声。
“你看见了,对不对!”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似乎看到了希望。
我只感觉心上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很。
他和Omega能轻易办到的事,在我这里,即使拼尽全力,也只有这样而已,只有这样。
“李越,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命中注定的Omega,要怎么办?”我知道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不过我们总归要面对现实。
“我不想离开你。”李越握紧我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那你记住,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像现在这样,死死抓住我。”我反握住他的手,“知道吗?”
唇齿相贴,那一声“嗯”烙印在心上。体温是可以通过皮肤传递的,声音也是,心跳每一下都震动着耳膜。
我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珍惜当下才是要紧的。
像很多笨蛋情侣那样,我们开始买各种“情侣套餐”——洗漱用具、情侣装、配对耳钉,并且计划着约会的时间和地点。
而越河帖也迎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旺季”。
最新帖标题: 磕cp磕到真的了!实锤!有图有真相!
内容: 原以为越河再无火花,原来是在憋大招!看看这些铁证!图,图,图……
一串高清的“情侣套餐”图,看得我都想为他们滥掌,不愧是人与体显微镜。观察之细微,非一般人能比。
底下的评论也是精彩纷呈——
评论1: 苦尽甘来!劳资没有白等!
评论2:按头小分队,上啊!让他们kiss! Kiss! Kiss!
评论3: 民正局: 我自己过来了!
评论4: 没关系,必要时我会出生!爸妈,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
我刷着帖子评论,哭笑不得,他们可真是一群活宝。一个个平时在公司瞧着挺正经,线上都放飞自我了。
李越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似乎官宣与否全在我一句话。不过,一想到我们阔布恋情会引起联盟的注意,我就劝他歇了这心思,老实待着。
一个名头而已,只要人在一起,其他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10月7日,天气晴,无风,游乐场人来人往,这是我和李越的第一次约会。
“商河,你认真的?”李越今天依旧帅得人神共愤,军绿工装外套加长裤,衬得五官更鲜明了。
“嗯,玩那个。”我兴奋地指向远处惨叫不断的跳楼机,那上上下下的速度仿佛能把人的内脏甩出来。
自从人类经历了ABO性别分化,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游乐场也加强了各个项目的刺激程度。
游乐场入口标语: 想体验上天的感觉吗?(就很赞~对吧?)
“走吧。”李越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伸出手,示意我快牵着。
谈恋爱真奇妙,心里暖暖的,还泛着甜。似乎对方的一点小动作,都可爱得不得了,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可是,牵住李越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猛地响起一首歌——“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走啊走啊走走走,转眼儿子就长大~”
“噗嗤……”一时没忍住,我笑出声。
“约会这么高兴?”李越误会了,指尖轻轻挠着我的手心。
“不是,我过敏了。”我耍起嘴皮子。
“过敏?沾到东西了?”他紧张的样子没有丝毫掺假。
在李越准备拦下出租车去医院前,我扣住他的手背转向自己,在上面落下一吻,笑得灿烂无比,“对浪漫过敏。”
后来在李越的“严刑逼供”之下,我交代了“父与子”的故事。
“总有儿子想当爹。”李越揉乱了我的头发,“跳楼机还玩不玩?”
“玩。”我试图将发型恢复原状,不过效果甚微。
售票员显然吃瓜吃饱了,乐滋滋地给我们安排了邻座,还亲切地提醒我们可以提供拍照服务。
几分钟后,第一次约会的双人鸡窝头成就达成。
“妈妈,你看!”一个路过的小朋友扯了扯女人的蓝色裙摆。
“怎么啦?”母亲回头,只是看了一眼,慈爱的笑容就彻底裂开了。
几米开外,两个衣衫凌乱的鸡窝头男人,一前一后,拿着气球在旋转木马旁边撒腿狂奔。
母亲赶忙扭过孩子的头,“别老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1个小时前——
从跳楼机下来的俩人,小脸煞白,双腿打着颤,一步一挪地坐到长椅上,活像是从地狱走了一遭。
“商河,还玩吗?”李越压下胃部的不适,试图捡起自己的形象。
“当……呕……”我的死鸭子嘴硬终于抵不过肠胃的翻江倒海。
李越安抚性地拍拍我的后背,递上了纸巾和水。
这时,一只巨大的粉色玩偶熊停在了我们身边,张开的爪子上放着止吐药片。
它表示,这已经是游乐场的常态了,很多人都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改造的跳楼机早就超出了普通的高度,320米的落差,瞬间降落时速达到185公里,一般人都会呕吐,严重点的得送医。
说完,指了指旁边的急救室,那一排排整齐的白色担架特别显眼。
我没有拒绝玩偶熊的好意,服下药片后感觉舒服多了。
人在放松的状态下往往容易上当受骗。
在我们放下戒心的时候,玩偶熊分别递给我和李越一只气球。
“谢谢。”我张口道谢,抓着气球的弹力绳,以为是游乐场的正常流程。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玩具熊的声音也非常甜美,直到它转过身,露出背上印着两个大字——跑吧!
正当我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手里的气球猛地涨大了一寸,并发出奇怪的电子声:
“您好,现在请以每分钟至少100米的速度奔跑,持续时间为20分钟。如果松开气球或者速度太慢,气球会立刻引爆!警告!会立刻引爆!”
而气球表面也显现了一行大字: 竭尽全力!
“靠!”我是真的想骂人,怎么就中招了?无奈,只能撒丫子狂奔。
正当李越准备悠哉悠哉嘲笑我时,他的气球也“嘀”地一声发出了警告:
“您好,请跟上刚刚的气球,相隔距离不得超过1.3米,持续时间为20分钟。否则,气球会立刻引爆!警告!会立刻引爆!”
气球赠字: 紧随其后!
不多时,我便看见李越拽着气球在后头追。
旁边的旋转木马配着音乐,毫无感情地发出祝贺:“恭喜匿名游客,触发隐藏游玩项目:日行一善。”
恭喜个锤子啊!这福气送你好不好!
照理来讲,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以后,我们应该赶紧结束这该死的约会行程,然后打道回府。
然而路标上放大的吊桥图引起了李越的注意——路标标语:情侣绝不会错过的体验,心动一刻,永世难忘!
售票员经过时,还特意提醒我们,这是每对来游乐场的情侣必玩的项目。
必玩?一座桥有什么好玩的?不就看看风景?我实在不解。
可是李越不这么认为,那深邃的眼神明晃晃地告诉我,他真的对这个很感兴趣。
行叭,这种小愿望也不是不能答应。
吊桥旁边没什么人,售票员解释说,为了让情侣们有更好的体验,一对情侣进入吊桥项目范围时,40分钟内其他人是无法进入的,工作人员除外。
我不禁为游乐场的贴心感叹:“你们这里的服务真的很人性化。”
售票员十分恭敬:“我们的宗旨就是不能让游客白来一趟。”
李越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要跟我们一起上去?”
售票员摇了摇头,表示她绝不当电灯泡,“我的同事会在吊桥另一边等你们。桥很稳固,不用担心。”
这座吊桥长达2500米,半个小时就能走完。我和李越上桥后没多久,四周就起雾了,售票员的身影也随着距离的拉远渐渐模糊了起来。
寂静的漫漫长道,云雾缭绕,鸟鸣不绝于耳,再配着两侧青葱的森林景致,确实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李越很喜欢这里,甚至走着走着,忍不住哼起了小调,那是一首很老的儿歌。
我想,就这样跟他静静地走上这么一段路,好像也很不错。
我们牵着手,速度不快也不慢,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嘎吱声和叶子被风吹乱的声音混在一起。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一般就可以直接进入主题了。李越不负所望,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我。
“商河,我喜欢你。”他郑重地握着我的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也不自觉挂上了微笑。
“我喜欢你。”他再次重复,就像在进行什么古老的仪式。
“恩。”我再次应声。
“我真的很喜欢你。”他的鼻尖缓缓靠近,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尖尖下方的位置。
“我也喜欢你。”一语毕,我闭上了眼睛。
气氛正浓时,生物本能的危险感知却让李越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一颗巨大的头颅停在我们的上方,虎视眈眈,仿佛在看一场人间好戏。真实的猛兽气息让人寒毛直竖。
我虽然表面淡定,不过心里早已乱成一锅粥。不是说游乐场的内部绝对安全吗?为什么会出现早已灭绝的霸王龙?这太诡异了,他们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饿了许久,“小家伙”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看我们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
说好的心动一刻呢?这根本就是心脏骤停吧!哪对情侣顶得住这个!
与此同时,一声声巨龙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令人胆寒。
好消息:霸王龙似乎被其他东西转走了注意力;坏消息:我们被恐龙群包围了。
他们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我们真的不关心,不过一旦它们打起来,这吊桥就会变成豆腐渣工程。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霸王龙猛然转身,甩起的尾巴差点把吊桥掀翻,接着它一个冲刺撞向高大的棘龙,坚固的头骨把对方撞得一歪。其他食草恐龙受到惊吓,也开始随处乱跑,场面一度混乱。
我和李越死死抓着吊桥的缆索,在空中180度来回晃动,所幸没有被甩出去。也正是由于这场意外,让我们看到了桥底下的景象。
你们一定见过嗷嗷待哺的小鸟在窝里的模样,可鸟叫声在霸王龙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止了。现在底下只有一张张血盆大口,在等待食物的降落。
吊桥距离地面的高度为10米,小恐龙们身高不够,所以只能眼巴巴望着我们流口水。有几只跃跃欲试,跳了几下,不过完全够不着。
那边的棘龙这时却发了疯,一个回击,从霸王龙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嚎叫声穿透了耳膜,尘土飞扬。
我现在严重怀疑游乐场给每位游客买了意外险,所以票价才如此高昂。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哪是一般人。难怪标语说永世难忘,命都没了,当然难忘。
“商河,到我背上来。”李越尽力稳住我的身形,不让我掉下去。
“这样风险太大。”我不赞同他的想法,这会出问题。吊桥现在完全是倾斜的状态,他背着我,行动更加受限制。
“那听我指令,一会儿吊桥倾斜回到原位的时候,我们就跑,你跑我前面。”李越严肃起来,虽然身处逆境,不过他的从容让我安心。
我点头示意,静待时机。
吊桥虽然不断摇晃,不过正如售票员所说,非常稳固,没有损坏的迹象。
当它从倒挂空中的姿势扭转回正常方位时,李越卡着点喊了一声“跑!”,我们就如离弦之箭拼命往前冲。
这里离终点还有一千多米,只要桥接下来不出问题,8分钟内到是可以做到的。
我冲在李越前面,因为看不见他,所以止不住担心他的安危。每当我想回头,他都会立刻阻止我,“我在,不要回头!”
霸王龙与棘龙的缠斗还未结束,跑着跑着,它们又挤过来了。桥哪受得住这个?
由于姿势受限,我们不能跑的时候,就只好顺着缆索往前爬。每次我没踩稳时,李越就会立刻抓住我的脚踝,把它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李越让我跑前面。特级A早年受过最基本的体质训练,攀爬跑步对他来说并不难,唯一难的是确保我也能安全离开。
棘龙的一只爪子受了伤,动作不再像之前那么灵活,霸王龙此时占据了上风,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它们能换个地方打,自然影响不到我们。可是,显然他们能活动的范围就是吊桥附近。
霸王龙性子莽撞,只会用蛮力攻击棘龙,吊桥也被拉扯得上下晃荡。我们像被绑在许愿树上的丝带,双脚腾空,被这怪力拉得东倒西歪。
苦难还远不止此。
忽然,不知哪来的音响声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上空:“由于外力危险因素,我们遗憾地通知您,吊桥必须弃车保帅。请注意自身的安全。”
什么意思?谁是车?谁是帅?肾上腺激素这一刻在狂飙。
缆索突然软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支撑。“咔嚓”一声后,吊桥从中间断开,脚下的木板便如自动弹回的卷尺那般,争先恐后地奔向它们的“家”。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秒钟,我们就会被吊桥“丢下”。
“商河!抱紧我的脖子!”李越随地取材,拽下一截绳子,虚虚地圈住我俩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金黄色的竖瞳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身体,动了。
我知道我们在全速前进,这本是好事,不过李越的脸渐渐产生了变化。
他的面颊慢慢生出黑色的绒毛,逐渐蔓延至全身,体型也跟着一寸寸涨大,绳子由虚挂变成紧绷,我也成了小挂件。
两足立地,不知何时转化成四脚狂奔,他变成了一只通体黑亮的豹子,敏捷又爆发力十足。
豹子爪子的抓地力很强,木板反向抽回也不影响行动。只是每次跨越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
我死死抱住李越的脖子,想起了一个传闻——特级Alpha到了一定的年龄阶段,就可以在人兽之间任意转换。
虽然传闻说得煞有其事,不过几乎没有人见过特级A变化形态,所以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可是现在,生活给我上了一课,李越变成黑豹的状况说明了无风不起浪。传闻不一定是假的。
兽化后,信息素外泄得更厉害,我隐约看到我们被一团金黄色火焰包裹着,不烫却很惹眼,桂花香气越发浓郁。
纠缠的恐龙也是这么想的,它们的嗅觉比普通动物灵敏,视觉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注意到李越也就几秒的功夫。
可能是意识到我们要逃离,两只大家伙竟达成了共识,放下干戈,在后方紧追不舍。
终点就在眼前,李越再次加快了速度,四肢的动作都化成了虚影。最后一个蓄力弹跳,过了吊桥的终点线。
身后的声音一瞬间清了个干净,耳边响起不大不小的掌声。
李越恶狠狠地瞪向声音来处,一个骑士打扮的售票员摁下了吊桥旁边的红色按钮,刹那间吊桥恢复了原样。
黑豹吼叫了一声,便扑过去,一爪将售票员压在了地上。
“先……先生,请息怒。”售票员脸色大变,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
“解释!”黑豹口吐人言。
“这是游乐场的特级项目,极速吊桥。那些恐龙不是真的,是6d投影而已。”售票员支支吾吾地回答。
“投影?哈?我分明感觉到……”一个眼刀过去。
售票员吓得一激灵,交代了:“我们提取了远古恐龙化石上的信息素,并花高价复制了一份,用在这个项目里。”
“一份?你确定?”尖牙逼近。
“几……几百份。”
李越松开爪子,变回人身,一边解开绳子,一边继续问:“为什么把桥撤掉?就算是投影,这个高度,人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残。”
售票员本来松了一口气,一听这话,赶忙颤颤巍巍地指向桥下。
雾气散去后,桥底的景象一览无余——救援气垫遍布每一寸位置,安全感爆棚。
“请放心,我们每天都会检查救援气垫的安全性,高处掉落是为了增加项目的刺激性,不会有任何危险。”售票员此时捡起了他的专业素养,讲话不磕巴了。
“这个项目是游乐场建立的?”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样的设计,耗资巨大,不可能频繁使用。
售票员眼神飘忽,又开始磕巴,“是……是的。”
“奖励是什么?”我追问。
“顶楼大厦的豪华情侣大餐以及维德尔花园的自由出入拳限。”
顶楼大厦不是一个方位,那是一个顶级酒店的名字,全年只按预约接单,不过实际上就算预约也不一定能订得到位子。传言顶楼大厦只为ABO联盟的高官服务,不知是真是假。
至于维德尔花园,全球最大的度假胜地,取名花园,却不种花,入场票价令人咋舌,据说早就已经变为私有化,不过仍旧对外开放。那个幕后的阔老板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身份。
“两位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酒店的预约系统,随时可以前去就餐;维德尔花园那边,也已经完成信息同步,全年免费为两位开放。”
“你们效率挺高的。”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售票员。
售票员强颜欢笑:“呵呵,职责所在。”
我突然想到新款抑制剂的拍摄场地还没有确定,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我们可以带人去维德尔花园吗?”我晃了晃手里的通讯设备。
“原则上是不可以的。”售票员大概是觉得我有点不知好歹,笑容都少了几分。
“很困难?”李越猜到了我的想法,语气一沉,转向售票员。
那人霎时态度又来个180°大转变,谄媚至极,“不难,一点都不难,马上给您加一次带人的拳限。”
狗腿子!看人下碟啊~真有你的!虽然这种社会现象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这么直面的感觉还是让我很不爽。
离开游乐场的时候,天都黑了。
“要吃什么?”李越揉揉我的眼角。
“看到什么吃什么,往回走吧。”我提议,“你有忌口的吗?”
“基本不忌口,不过我不爱吃甜食。”李越补充道。
“那你的小甜O有难了,唉~”我调侃他。
“小甜O有没有难,我不清楚。”李越好笑地挑眉,“不过你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呃!嗯……”
李越一把将我扛在肩膀上,还为了展示他的轻松,向上掂了掂。
“再动,你就有大麻烦了。”我提出警告,戳戳他的后背。
“什么麻烦?”李越作死又掂了两下,我的胃顿时来感觉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
李越背后湿了一大块,屁股也受到波及。如果有乌鸦飞过,那叫声必定是“啊……啊……啊……”
我迅速逃离作案现场,在离他三米远的位置,捏着鼻子来了一句:“你好臭。”
“你干的好事。”李越咬牙切齿地回道。
“还是先回去洗洗吧。”
由于沾到了屁股,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我们一路顶着异样的眼光回到了李越的公寓。
可能是带了点心理阴影,李越这个澡起码洗了一个半小时。等他从浴室出来,我已经靠沙发上睡了好一会儿了。
梦中有人给了我一个吻。
抑制剂最近调配得很顺利,而包装方面最终确定以彼岸花的图案为设计主题。
代言人的部分,本来筛选了三个当红小生。可是,竟意外收到了影后葛霖霖工作室的邮件。信息里谈合作的意向十分明显,还提到代言费可以商量。
照理来说,这种好事我不该犹豫,不过时机未免太过凑巧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是这么想的。
小组组长已经休假回来,看到葛霖霖工作室的邮件信息,立刻拍板要与他们合作,把其他候选人都放一边。
“组长,要不我们再考虑一下?”我希望组长理智一点。
“商河,葛霖霖什么身份?ABO联盟连续六年最佳影后,特级Omega,代言的产品永远开售即空,甜美的长相可以在娱乐圈杀出重围,稳坐第一。人家的第一可是民众实名制投票投出来的,不是作假的。年轻人多上上网,做做市场调查,不要成天闭门造车。”
组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喝口茶润了润喉以后,继续补充,“你挑的那几个模特和流量明星,我也看过资料了。他们虽然条件也还不错,不过和葛霖霖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这么好的大腿,你不赶紧抱住,想什么呢?”
组长说的确实有道理,这种级别的明星,能主动跟我们谈合作那是烧高香都求不来的事,但我心里总觉得有坏事要发生。
“别想其他的,先把邮件回了,请人来公司签合同。他们的要求,我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至于经费,如果不够,我和经理谈。”组长敲键盘的手都敲出残影了,几个月的休假导致工作量倍增。
“是。”我应声。
签合同的日子来得很快,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一大早,组长就让人站成一排在大门候着,我当然也在其中。
“都机灵点,等会儿别乱说话,茶水都准备好了吧?水果呢……”组长絮絮叨叨将近半个多小时了,精力相当不错。
一辆高调酒红色利客雅悬浮车渐渐由远及近,大家顿时噤了声。很显然,这种出行配置,应该是影后葛霖霖。
车停后,经纪人和助理先下了车,葛霖霖走在后面。
她确实漂亮,也许漂亮这个词不够准确,或许圣洁更加贴切。众星捧月原来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曾有人形容她是降临世间的神明,以前我认为他们夸大其词,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她周围有种奇妙的气场,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让人身心愉悦。这就是特级Omega的特殊体质吗?难以想象,如果她释放信息素,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葛霖霖的团队也很和气,所以合同签下来没花多少功夫。可能是他们也早就得到小道消息,知道最终拍摄地在维德尔花园,所以才有兴趣的吧。
既然敲定了合作,自然要先给葛霖霖展示一下我们的试样,所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实验室。
我们赶到时,李越正好把试管里的抑制剂装进注射器里。
实验室毕竟是重要场所,平时不让外人进入,所以只有我、葛霖霖、组长、经纪人四人可以进去,其余人在外等候。
这扇门可以隔绝里面的一切声音、气味以及信息素。
打开门的那瞬间,李越一动不动地看向这边,皱眉,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试剂出问题了?他怎么这副表情?我感到疑惑。
“砰!”地一声,走在最后的经纪人忽然用力地把门甩上,顺带把组长拉到了外面。
怎么回事?为什么?难道……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身旁的葛霖霖。
她两颊通红,身体软软地挨着我,眼睛却像浸了水一般,痴痴地望着李越。
“是你,是你对不对?”葛霖霖声音甘甜得不像话。
“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李越不会被影响,他不会……
我这样告诉自己,忍着把葛霖霖推开的冲动。
虽然看不见实验室里的波涛汹涌,不过我知道他们的信息素此刻一定占据了这片空间。
门外,经纪人早已驱散了人群,走廊空无一人,格外安静。
“你看看我,你为什么不看我?”葛霖霖又开始了,她现在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出去。”李越背过身,肩膀微微抖动。
“你说什么?”葛霖霖缓慢地靠近李越,像失了魂一般,仿佛听不见他说什么。
“出去!哈……”李越呼出一口热气,10月的天气却带上了8月的温度。
砰!墙上的信息素检测仪炸了!可这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当事人的在意。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我看见了他们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完美契合,无一丝缝隙。即便李越没有转过身,即便他没有看她,他的信息素也将他的心意透露得一清二楚。
我才是那个小丑,却仍不死心,“李越,证明给我看。”
闻言,李越转过身,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葛霖霖紧紧地抱住脖子。两人的信息素粒子一瞬间融合,爆发出夕阳般的光芒,香气如瀑布的水倾泻而出。
光退去后,眼前的景象却比刚刚更为刺目。李越单手搂住葛霖霖的后腰,而葛霖霖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上洋溢着沉醉的笑容。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我真蠢,真的……明明知道没有人能逃过AO的配对定律,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李越是不一样的。可是事实只会狠狠打脸。
没错,我出局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声不响地打开门,走了出去,肺像要炸了一样,抽着气,只觉头晕目眩。
“吻我……”葛霖霖的声音依旧甜腻,我却不敢再听下去,也不敢看。
突然,“咚”!重物倒地的声音。悲伤情绪被猛地打断,我不由地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葛霖霖倒在地上,眼睛紧闭着,卷发铺散开来,美是美,但为什么……李越明明……中招了……
我惊异地看向李越,他手里握着空了的注射器,神色清醒得很。
试样的效果显著本是好事,可是等葛霖霖醒过来,估计要发飙。才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过几分钟,却被扎一针扔地上,这可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李越扔掉手中空了的注射剂,跨过地上的葛霖霖,站到门边。
“你去哪?”他有点生气的模样,“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这不是,已经在等你了吗?”我嘴巴里苦涩,说话也慢了一拍。
是啊,有点耐心会更好,我不该太早下结论。
李越出来的时候,顺带把另一只注射剂塞进我手里。
明明是正常出来,整得跟逃难似的。我们俩一路狂奔回公寓,听取路边呕吐声一片。
隔绝外面的一切不安因素以后,李越才放松下来,梆硬的家伙在拥抱之间格外突出。身为成年人,有时候装瞎也是一种本事,看破不说破。
“注射剂,扎这里。”他头一歪,露出了光洁的侧颈。
“会不会戳到大动脉?”我担心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出意外。
“那……扎这里?”李越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娇臀上,热情地捏了两下。
虽说Alpha不可能在下面,不过摸着李越的屁股,我的脑子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念头,顿时一股热气涌上心头。
“商河,鼻血!”
“啊……”
“还啊,快擦擦。”
单身好,单身妙,单身脑补把脸掉。吾久不食肉,今日只是一窥其面貌,竟血溅三尺。啊……太丢人了!让我死吧!
血好不容易止住了,李越却麻利地完成了抑制剂注射,连残渣都不留给我。可恶!
即使觉得可惜,也只能作罢。毕竟发热不好受,抑制剂扎多了也有副作用。
空气中仍然散发着桂花和蜜桃的香味,味道太浓郁,呛得我不停打喷嚏。
这次的效果是不是有点持久了?我揉揉发痒的鼻子,劝李越赶紧洗个澡,说他熏着我了。
李越还以为我在吃醋,美滋滋地进了浴室,还附带一句:“别担心,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美丽的误会确实应该保持下去,就当是增添情趣了。
手机突然响起,是组长的电话。
“商河!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葛霖霖要和我们解约!”电话里组长的声音格外刺耳,该来的果然都会来的。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我试图蒙混过关,“葛霖霖身体还好吧?”。
“好?好什么好!他们要起诉我们蓄意谋杀!赶紧和李越回来!要么你们把这事解决,要么这事把你们解决!嘟……嘟……”电话挂了。
果真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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