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卡佛《羽毛》:那晚,从巴德和奥拉那儿回到家,弗兰说:“亲爱的,用你的种子填满我吧!”她说这话时,我全身都听到了,从头到脚,我大叫着释放出来。
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对这个几乎不相识的姑娘,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爱。对他而言,她就像是被人放在涂了树脂的篮子里的孩子,顺着河水漂来,好让他在床榻之岸收留她。爱情并不是通过做爱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来的。
J·M·库切(2003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青春》:对于性他知道些什么?性和创造力共存,大家都这么说,他对此也不怀疑。因为艺术家是创造者,他们拥有爱的秘密。在艺术家心中燃烧的火,女人通过直觉能感受得到。女人本身没有这种神圣之火(也有例外,如萨福、埃米莉、勃朗特)女人正是追求她们缺少的火,爱情之火,才会追随艺术家,把自己献给他们。在做爱的过程中,艺术家们和他们的情妇们短暂的、心荡神驰地经历了神仙的生活。在这样的做爱后,艺术家们充实而更加坚强地回到工作中去,女人容光焕发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乌尔里卡》:乌尔里卡先进了房间。房间幽暗低矮,屋顶是人字形的,抛光的桃花心木使我想起《圣经》里的镜子,乌尔里卡已经脱掉衣服。她呼唤我的真名字,哈维尔。我觉得,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家具和镜子都不复存在。我们两人之间没有钢剑相隔。时间像沙漏里的沙粒那样流逝。地老天荒的爱情在幽暗中荡漾,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占有了乌尔里卡肉体的形象。
在这段文字后面,余华曾写到:为什么在“肉体”的后面还要加上“形象”?从而使刚刚到来的“肉体的”现实立刻变得虚幻了。这使人们有理由怀疑博尔赫斯在小说开始师声称的“忠于事实”是否可信?因为人们读到一个让事实飞走的结尾。其实博尔赫斯从一开始就不准备那事实当回事,与其他优秀的作家一样,叙述中的博尔赫斯不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他将乌尔里卡的肉体用“形象”这个词虚拟了,并非他不会欣赏和品位女性之美,这方面他恰恰是个行家,这曾经在另一个故事里写一位女子的肉体,使用了这样的感受:“平易近人的身体”。
弗兰茨·卡夫卡《城堡》:“我的亲爱的!我的亲爱的!”她低声悄语的呼唤,不过她并没有碰K的身子。她似乎被爱情激动地晕倒了,摊开两只臂膀仰面朝天地躺着,仿佛在她前面等待着的一定是无穷无尽的幸福,同时她又唱了几句小曲,这与其说是唱小曲,倒不如说是在叹息。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俩已忘了一切,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他人。他们俩已完全融合成了一个人。他们只觉得像是迷失了方向,又像是进入了一个异常美妙的国度,比人类曾经到达过的任何国度都要遥远,这个国度是那么异常,甚至连空气都跟他的故乡相异而死去,可是这种奇异又是那么富于魅力,使你只能继续向前走,让自己越迷越深。
待续……
与以上我列出自己难忘的精彩性爱之描写不同的是,英国的《文学评论》杂志每年会选出“拙劣性描写”奖,像约翰·厄普代克这样有影响力的大作家也不幸被提名!以下列举几个获奖片段——
理查德·格兰特《按照设计》:“她如此用力吸我的舌头,令我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除了这,我那热血汹涌的南部(按:下本身也)如此凶猛,实在使我别无选择,只有彻底屈服,迷迷糊糊意识到要是她把我这艘悸动的泰坦尼克号引入她的冰山,我必沉无疑……”
英国前外相赫德的小说《冰的形状》:“是阿尔特米斯脱掉那炙热的长裙。他们肩并肩安静地躺了几分钟,谁也没有想谁。是他开始吻她的乳房,也是他开始把一只手放在她的双腿间。是她鼓励他爬到她上面……”
每年颁发拙劣性描写奖,都会举行一次盛大晚会,由演员朗诵入围的段落。如果获奖者勇敢出席,会得到一瓶香槟。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少小说家对能“获奖”深感自豪,甚至感到是巨大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