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士农工商”,古代中国的生意人社会地位最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在这种国家正策指导思想下,社会上就有了一个这样的价值观:当官才是成功,发财的不算。
这样的国策,将无数的中国精英关在了书斋之中,压抑了无数个可以创造财富的灵魂。所以古代中国人致富了之后,不是想着扩大自己的生意和事业,而是千方百计地去花钱买个官职来当,当时叫做“捐官”。有不少的商人就是死了,也要穿着官服下葬,活着当不成官,死了也要过把官瘾。可见人的执念,是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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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记得清朝中晚期广州的首富伍秉鉴吗?这人富可敌国,可是他就不喜欢别人叫他“伍老板”、“伍总”之类的,他喜欢别人叫他什么呢?他就喜欢别人叫他“浩官”,虽然我姓伍的这一辈子当不了官,不过起码你得奉迎我一下,叫我一声“官”,哄哄我,我才高兴。总之,什么都要沾个“官”字,才有面子。
历代中国的抑商正策还导致了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结果:因为正府打压商人,所以古代中国的商人致富之后,他们不会花心思去将生意做大,而是做什么呢?他们去买田。他们认为:做生意只是个手段,它不是我的事业。我真正的事业,是要么捐个官、过把官瘾,要么是用挣来的钱购置田产。富人们你这么干,我也这么干,则不可避免地加重了土地兼并。所谓地主阶级,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在“重义轻利”的古代中国,稍微有点才华的青年才俊,都远离了市场,他们都念八股文、考科举去了。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就是这么来的。问题是这群读书人毕竟也是人,是人就有贪欲。所以他们一旦考取功名,当上官老爷之后,拳力在手,心中的贪欲就复苏,并开始膨胀。所以他们开始盘剥富户,压榨商人,四处敛财。久而久之,社会上做蛋糕的人就越来越少,分蛋糕的人则越来越多,这样的社会,要想不贫穷,那才怪了。
说到这里我们就会明白: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他们是凭直觉去看问题的,而不是凭经济常识。其实当时也没有什么经济常识,皇帝们及他们的文人幕僚们凭直觉认为:农民生产粮食,商人消费粮食,所以我们应该鼓励务农、取缔经商。不过这群统治者万万没有想到:商人虽然不务农,不过商人的经商活动会给农业发送巨大的需求信号,这个需求信号会促使更多的人去务农,而且是更好地务农。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驱动下,农业才可能集团化发展,才会有人发明杀虫剂、农业机器、以及各种提高农业产量的高科技,进而才会有工业科技的发展,国家才能富强,社会才能真正长治久安。
可见古代中国人贫穷,在于统治者的三观不正。农耕文明无法造就富强的国家,农耕文明也根本无法抵抗商业文明。懂得了这一点,我们回头再看过去200年发生的种种,问题就看得比较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