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车子颠簸加大动作 外婆家路上车子颠簸进入胡同
很小很小的时候,外婆家的路是一条细长细长的草绳,弯曲而粗糙;挑担的父亲一步一晃悠;萝筐里的我紧紧抓住筐沿,稚嫩的双眼里定格了晃悠的天、晃悠的山、晃悠的古松,父亲粗重的喘息在草绳上飘忽。外婆家的山真高呀,仿佛与天连在一起;外婆家的路真长呀,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
背上书包的时候,外婆家的路是老师画在黑板上的一条曲线。踩在这条曲线上,感受着山石的粗砺,黄泥的粘湿,青苔的寒凉。听山风呼呼,山泉淙淙,领略一路蛮荒的风景。
最难忘是那赤脚光膀的挑夫,山一样沉默的背,弓一样弯曲绷紧的扁担,真担心那拉会承受不住,一下子把挑夫射落悬崖。不知道外婆家的路有多远,只知道天蒙蒙亮就起程,红日西沉时才依稀望见外婆家的炊烟;不知道外婆家的山有多高,只知道那山一座连一座,一岭接一岭。站在那座叫风门坳的坳口,回头望曲线若隐若现,山岭逶迤连绵,才发觉脚上钻心的痛,双腿在不住地颤。
多年以后,漂泊在外的我再次踏上通往外婆家的小路时,浓浓的尘雾中.出现了轰隆作响的拖拉机。依旧是黄土路,依旧是粗砺的山石,陡陡的悬崖,只是那路宽了些。然而,外乡人并不是谁都有胆量攀上那拖拉机的,那高高弹起的车头以及动荡摇晃的车厢,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心跳加速。拖拉机的尘雾消散后,山路上出现的依旧是挑担的山民。出山的是茶叶、生姜等山货,入山的是励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
外婆家自种的山茶清香满室,就是吹得神乎其神的名茶也无法比拟。为什么不多种些,自己喝不完,可以卖呀!外婆说,这路不通,卖给谁?我说不是通了车吗?外婆叹了口气说,一场雨下来,人都难走,别藱n盗恕;顾登靶┨煊辛就侠律饺ィ懒肆礁觯上湃死病D┝耍馄培溃�“还是走路稳妥,多少年了,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么?”外婆风蚀刀刻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凝成一块岩石。这一回,我感觉到外婆家的路是一条在风雨中飘荡的带子,软绵而轻逸,谁也不知道走完这一步,下一步将面临什么。
1995年秋天到来之际,在一个阳光亮丽的日子,我走向那片熟悉的土地,寻觅那熟悉的山岭,熟悉的山路。然而,一切都变得陌生了,陌生得令我目瞪口呆。山还是那山,岭还是那岭,只是山岭突然变得矮了,小了,窄窄的瘦瘦的天空豁然开朗,变得宽广无垠。儿时那悬在头顶的似乎无法攀越的高山仿佛给削掉了大半,驯服而沉实地躺在脚下。枫叶奔放着热情,野菊灿烂着诗意,往日仰得脖子酸痛才能看得见的那树崖畔山花,如今正在眼前笑得一脸的娇媚。站在那个叫风门坳的坳口,极目远眺,只见一条宽阔明亮的大马路像一条巨龙,摇头摆尾地从山那边而来,又雄姿英发地往山的另一边而去,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大马路让天空变得宽广,让高山变得平坦了。
山道上挑夫的身影已成了记忆中的风景,中巴的窗口展现的是山民们舒展的笑容。几乎无法相信,儿时走了老半天才能走完的外婆家的路,而今乘中巴仅用了20分钟!
大洋是外婆家乡的名字,地处粤东揭西县。外婆在大洋生活了一个世纪,然而,外婆却没有走一趟通往山外的大马路。历经108度春秋的外婆在1996年的雨季长眠于她熟悉的那座山头。山下,大马路昂首挺胸,一直与外面的世界相连。哦,外婆,这回您看真切了吧?






去外婆家的路上
小时候,去外婆家的第一次是跟随母亲一起去的,那是往杨桥方向去的,跟在母亲身后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才来到杨桥的街上,一条独街,街的左边有家剃头铺和一家打铁铺,打铁铺的门前有口水井,每当走到这儿刚好口渴,母亲就用水桶打上满满的一桶水,然后我用手捧着喝或者直接用嘴去喝,有时喝急了就呛着了,母亲这时就用手掌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部,并轻言细语地说道‘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老是呛着,这么一大桶又喝不完,急什么呢?’我便望着母亲傻傻的笑,“你这孩子,只知道笑,嘴上满是水,又不擦擦,”说完母亲伸手用袖子擦试我嘴巴左右嘴角的水,我也总能地将就着母亲擦试,然后又尾随在母亲身后继续赶路,没走几来步,就在打铁铺斜对面有家炸油条的,我特喜欢吃了,嘴馋的照直走到锅炉前,只见老板用两根很长的竹筷子正在拔锅里翻滚的油条,嘴馋的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滚烫的油锅里的油条不放,喉结在上下滚动,简直快要流出口水来,好想伸手去抓根油条来吃,眼睛盯着几分钟都没移开视线,直到油条炸熟放进铁笼里面,我的喉结还在上下翻动,这时母亲才发现我没跟上,便又返回来往衣袋里摸半天,好不容易摸出一分两分一角两角大小不一的硬纸币来推给老板,我接过油条又傻傻的冲着母亲嘿嘿的笑,母亲也冲着我嘿嘿,‘你这孩子,把你没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