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河南南边,与湖北接壤,属于大别山区。
如今,农民靠田地致富已非常艰难,按照老家人的说法,累死发不了财。大部分年轻人背井离乡出外打工谋生活,留守的都是老弱妇孺,没有几个真正的劳动力。
农村乱睡之林东 话说农村乱睡现象无法杜绝原因
种田向来都是重体力活,老家地处丘陵地带,现代化机械用不了,基本只能靠人工。
老人们种的红薯、玉米等产量高、水分大,田地远了,太沉的农作物就弄不回家,只能就近种种,远处的田地只好抛荒。
好好的田里长满了水草,或者长着树,都是屡见不鲜的。
现在农村最常见是景象是:老大爷在前面走,背着犁牵着牛,老大娘一手牵着小孙子一手拎着农具,还揣着水杯或者几块饼干,一起去地里干活。
四处看,田野里都是老人在干活,小孩坐在田埂上玩泥巴或是捉蚂蚱。
农历四月,是农村又割麦又插秧的抢天时。今年农忙时,我担心妈妈太劳累,就打电话说:“妈,我回去帮忙吧。”妈妈赶紧阻止我:“不用了,麦已收回来了,秧也插完了,你回来也是玩,还坐车跑来跑去的,即花钱又受罪,等过年再回来吧。”
我不相信这么快家里的庄稼活都能干完,于是请了一个星期假,买了张车票偷偷回家。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妈妈还没回来,左邻右舍说:“你回来的正好,你妈正在收麦子,你回来做饭也好,免得她忙完田地活还要回来做饭。”
我跑到田边一看,移栽田还是一汪水,秧在秧田里一点没动。“你不是说农活都干完了吗?秧插完了怎么怎么还是块大白田?”
母亲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想让你回来受罪,又热又累,我自己慢慢干就行了。”
回来的路上,田间地头上,除草剂和杀虫剂的药袋子随处可见,我问妈妈:“这些不都是有毒的吗,怎么还用得这么普遍?”妈妈解释道,年轻人都出去了,田地都是老人种。老两口种二十多亩地,靠人工拔草捉虫,白天黑夜不停也忙不过来,只有打药了。“药打轻了还治不了,得下猛药。买药不是一瓶一瓶地买,是成箱成箱地往家搬!”

村里的一个小孩打开一瓶敌敌畏喝了两口,还举到大人面前,说“这还挺好喝,给你尝尝?”(图:CFP)
在我们村,每年都有小孩误喝农药致死的事发生。粗心大意的家长,把农药随手乱放,小孩不认识字,以为是饮料,拿起来拧开盖子就喝。
前几年,村里的一个小孩打开一瓶敌敌畏喝了两口,还举到大人面前,说“这还挺好喝,给你尝尝?”大人一看,抱起小孩就往医院跑,可没跑几步孩子就口吐白沫了。
农村乱睡之林东 话说农村乱睡现象无法杜绝原因
回家没几天,邻镇就发生了一件惨剧。
这家只有一个两岁的孩子和爷爷,孩子的父母都出去打工了,爷爷带着孙子在田里打油菜籽。
小孙子在田边自己玩,困了,就倒在油菜杆上睡着了。爷爷打完油菜籽,就像其他人烧麦秆一样,随手就把油菜杆点着了。这样做,一来不用费力往家运,二来烧了草木灰能肥田,一举两得。
火借风势,半间屋子那么多的油菜杆烧得噼里啪啦响。
等收拾停当准备回家,爷爷才想起孙子。他发疯一样在大火里找孙子,可是孙子早已被烧得惨不忍睹了。
或许是实在无颜面对儿子儿媳,或许是例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在儿子儿媳妇往家赶的路上,这个爷爷就喝敌敌畏自杀了。
看病的现象
一个中午,烈日当头,我正陪妈妈在做午饭,听到村中传来阵阵鞭炮声。我问妈妈是怎么了,她叹了口气,“老汪头五十多岁,身体好好的,说死就死了。昨天中午,几个老头在村小卖部门口坐着抽烟聊天,快晌午的时候,老汪头说他该回家吃饭了,站起来刚迈步,就一头栽倒了。还没有送到医院,人就停止了呼吸,医生说是脑溢血。”
“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妈妈不断感慨着。
在我们老家,人们常年都不体检,血压多高都不知道。小病挺,大病扛,头疼脑热就吃点感冒药。只要还能动,就不叫病。直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去医院检查。可那时候早就晚了。
村里人都说老汪头身体好好的,没病就死了。是因为不体检,有病也不知道吧!
寡妇的现象
二姐夫善银比我大几岁,四十刚过就去世了,留下一家老小。
前年冬天,原本在新疆打工的二姐夫提前回了家,说身体不得劲,不想吃饭,感冒总是好不了。
他去医院一检查——肾癌晚期。
谁也想不到二姐夫年纪轻轻竟然得了肾癌,上有六十多岁的父母,下有几岁的儿女,怎么办?
二姐夫拿出这些年打工的全部积蓄,先在武汉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后来又辗转到郑州。那几个月,花钱如流水,病情却越来越严重。
一段时间后,二姐夫不认人了,他在病房里见人就打。二姐身上经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老父亲也挨了打。医生没有办法,就用绳子把二姐夫捆在病床上,医生说:“他可能是无法接受自己得了绝症,情绪失控精神失常了。”
最终,在医院住了半年的二姐夫花光了全家的积蓄,撒手而去,留下了三个未成年的儿女。
过年时我见到二姐,她形容憔悴,瘦得剩一把骨头。我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她说夫家的人担心她一走了之,把三个孩子抛给爷爷奶奶。于是在善银刚死的时候,夫家就规划好了:由大哥安排,他们一家老小全部搬去郑州。他们给二姐找了一份在酒店打扫卫生的工作,给老父亲找了份看大门的班,老母亲就在家洗衣做饭,照顾三个孩子。
现在,他们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只要把虎子供出来就好了。”二姐不断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