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是五年,陈默以其特有的处理事情的冷静与果断,在部队里获得了很高的声望,他的军衔又上升了一个等级,他却缺席了专门为他办的酒宴。他去到学校——徐皖在学校教书,当着全校人的面,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举起买了很久的戒指,说:徐皖,嫁给我。徐皖没有接他的戒指,她看着他肩上的徽章,觉得亮得有些刺眼,她移开视线,对他说:陈默,他们想让你回去。陈默,我和他们你只能选一个。陈默,我知道的,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
盛夏,军队里迎来了一个大消息——何溯回来了,何溯没有死,任务圆满,国家坐收了一张大网,割掉了一个隐患无穷的硕大毒瘤。
徐皖看着鬓角开始泛白的何溯,泪流满面:"何溯,我不是在做梦了对不对。"何溯点头,一把将徐皖紧紧抱住。皖皖,我的皖皖,你知不知道,我也,好想你。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不发一语,许久,他将握紧的拳头松开,转身走了。徐皖,也许这一次,是你不要我了。
徐皖给何溯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帮何溯脱下外套仔仔细细理好挂在衣柜里,她想起陈默给她一件一件叠衣服的样子,抿着薄唇,专注而又认真。何溯走过去抱住她:在想什么呢?吃饭了。徐皖回头:没什么,吃饭吧,我新学的油焖里脊,你尝尝看好不好吃。何溯笑了,极具中年男子特有的魅力:我家小皖做的,怎么可能会不好吃。
徐皖给何溯吹头发,亲自手洗他的衣服,给他铺床,把他的皮鞋一双双地全擦干净。何溯拦住她:休息下吧小皖,这些事拿给别人来做就好。
"不,我做,这些是我早就应该做的。"
"小皖,你到底怎么了?"
徐皖放下手中的活,抬眼看他,目光如此陌生,悲伤,压抑,让何溯突然觉得莫名的心慌。徐皖的眉眼很淡,给人的感觉是那样温驯柔和,但此时此刻,她的嘴唇却红得鲜艳,她静静地注视着他,开口,喊了他一声:"爸爸。"
何溯仍旧是部队中地位无可撼动的军官,只是他不再奔赴前线,他做了那个在会议桌上指挥操控的拳者。旁人敬他的魄力,服他的手段,已仰视的角度看他的存在,而只有何溯知道,他其实是那样不堪一击。那一天,他几欲跌倒,他不断向后退,从未有过的狼狈。他意识到,有些东西他不得不面对,他错过了她的年岁,错过了她的等待,错过了,就真的不会再回来。
他艰难地开口:是因为陈默吗?
徐皖摇摇头:是,也不是,何溯,你不该把我交给他的。
何溯懂了,是他亲手把她让给了别人,是他先退出先放手,先……离开了她。
小皖,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他想道歉,想开口求她,但他到底还是没能藱n隹冢晕约焊怂芏啵涫邓裁匆裁荒芨�
何溯问她:你还会再回来吗?
徐皖道:何溯,我不会不管你,我说过,我会好好照顾你。
何溯,你晓不晓得,有些感情,只有陪伴可以弥补。
陈默提着抢重新归复了前线,徐皖从他的柜子里翻出他给她买的戒指带在手上,她取笑自己:徐皖啊徐皖,你这一生好像都是在等人。
陈默,这一次,又是几年?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我已经老到可以结婚了。
不会了,皖皖,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陪着另一个人。
有一种爱,是无言的,是厚重的。当爱在时往往微不足道,无法细诉;当爱失去后却让人时时想起,终生难忘。心里就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那年离家求学,母亲不停地叮嘱,还偷偷地抹了几次眼泪10515;但父亲很少说话,只是不停地往书包里塞东西:月饼、食物、常用药、日用品……就怕他的孩子在千里之外不习惯,会受苦。
父亲,平凡、伟大而又慈爱。上学后,我便开始给家里写信,收信也成了父亲最大的期盼。父亲说每次收到信,他读了一遍又一遍,信中的每句话都记得烂熟,还将信装订成册保存起来。其实,我的信也没啥内容,无非是一些问候的话,写得也不勤。后来家里装了电话,我就不再写信了。明月千里寄相思。也许老人家在读信的时候,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在搜寻着儿女的什么信息,也算是寄托思念的一种方式吧!
在学期间,我经常会收到父亲的邮包:糖利、腊肠、常用药……宿舍的同学很是羡慕,也称父母亲为咱爸妈,到收发室拿邮包的那天便是我们宿舍开荤的日子。
现在仍记忆犹新,那是邮局专用的纸箱,六个面都被父亲用漂亮的楷书写上了收发地址和收件人;箱体虽然有些变形,但要拆开却并不容易——整个箱子都被密密麻麻的宽胶带封好,显然是父亲早已料到了包裹在运输过程中会发生撞击与摔打。
打开纸箱,又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塑料袋包装着,这也是父亲的杰作。
每年放假前,我照例往家里打电话,这也成了父亲的牵挂。当我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就能感受到暖暖的亲情。听母亲说,父亲按照我的行程计算好时间并和她一起回想着我以前喜欢吃的各种饭菜。想起了一大堆,但哪样是我最爱吃的又拿不准,便拿着笔逐一记下来。经过几天的准备和忙碌,才有了那顿全然合我口味的丰盛晚餐。
父亲是个节俭之人,从不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但在儿女面前他是最大方的。在那个清贫的年代,这样的专宠,相信不是每个孩子都能享受得到的。今天回想起来,更多的是感动和惭愧。
毕业与父母团聚,每次回家,父亲总是亲自到市场买菜并忙前忙后为我张罗可口的饭菜,看着我狼吞虎咽地享受美味,老人家就特别满足。
前些年,父亲身体不太舒服,我就经常回家看望他。每次临走时,父亲坚持要到糖铺,亲自买我喜欢吃的月饼和花生糖。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父亲带着满脸的倦怠和遗憾走了。父亲为子女付出了毕生的精力和心血,留下的却是满身的疲惫与苍桑。身为子女的却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