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爷爷瞪我,造饭啊你?
我丝毫不怕,也瞪他。我从小就比他眼睛大,终于,那爷爷的眼神败下阵来,叹口气,拦腰抱起我放到自行车的横梁上,说,被你打败了,鬼丫头。
那爷爷的承诺
我喜欢那爷爷,我想,那爷爷也喜欢我,不然他不会那么啰嗦。
那爷爷不许我迟到早退,更不许我逃课,不许我看不该看的书,更不许我和男孩子约会,他曾经在我们的大院门外打跑了一个等我的男生……那爷爷自己做的事统统不许我做。其实他不知道,那些事我才不屑去做,我最怕的是我追不上他。那爷爷高中毕业后去了自费的管理严格的船员短期培训学校,那爷爷从小就藱nご笠备鏊帧C扛龊⒆拥睦硐攵际悄晟傥拗拿位埃且盗司头且ナ迪帧�
那爷爷去了船员学校后,16岁的我开始改变守株待兔的地点,在那个漫长的暑假,开始站在船员学院大门外望眼欲穿。为了等待,我每天要做公交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我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个炎热的午后,等到了和同伴晃晃荡荡走出校门的那爷爷。
隔着几米的距离,我大喊一声,丛林。那爷爷立刻愣住了,然后冲过来揪着我的头发差点把我揪起来。神经病啊你,跑到这里来。那爷爷真的生气了,把我弄得很疼。谁让你不回来。我抽抽鼻子,万分(委)屈。眼泪忽地就掉了下来。
看到我的眼泪,那爷爷一下慌了手脚,伸手去擦,手又停在半空,说豆豆豆豆别哭了,别哭啊……说着说着忽然大声起来,喊,哭什么哭,你回去好好念书去,考不上好的大学别来找我。
我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那考上了就能来找你了吗?
嗯!那爷爷点点头。考上了,我去找你,我送你去上大学。
那爷爷骗了我
没有人知道高中的3年我怎样度过,忍耐着年少的心对一个人那种深深的思念。那爷爷在我读到高二的时候真的去跑船了,走之前都没有去看看我。
那3年我是让家长欣慰和骄傲的孩子。没有人知道,我所有的学习动力是和那爷爷的约定。
终于,3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海洋大学,选择去青岛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城市,是那爷爷出港的地方。我打电话对那爷爷说,你在那里等我吧,我会去你所在的城市读大学,然后留下来,到永远。
清晨,出了站台,海边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我想要看到的那个人。从清晨到中午,打了许多遍,那爷爷的电话都在关机状态。终于忍不住拦了一辆出租车藱n鏊牡刂贰5酱锬且习嗟牡氐悖实降谌鋈耍玫搅四且墓⒑拧0严渥臃诺矫盼滥抢铮�6号楼一口气跑上去,站在他的门前大口喘气,然后直起身来用脚踢门。
片刻,里面问,谁?
是那爷爷的声音,心跳忽然加快。不说话,眼泪却快流下来.
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终于等到门开,冲进去,却被眼前一幕惊住,太过滥俗的场景,那爷爷正给一个连脂粉都残了的女人点钱,打发她走人。
20岁之前,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干净而单纯,可是我已经知道生活里还有许多另外的东西,我一直觉得她们离我很远,直到那爷爷把那一幕赤裸裸的展现在我面前。夺门而出的那一刻,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心碎。这个我从童年就爱着的男人,他用生活的不堪将我的爱情击得粉碎。
那爷爷成为我的陌路人
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医治爱情的良药,所有能够尝试的方式我一一试遍。我拼命看书,我大声朗读英语,我没日没夜的看电视,我在海水里游来游去……一颗心,从疼痛到绝望,从绝望到麻木。我变成了一个有着棕色肌肤的短头发的女孩,在那个城市的秋天过去之前,因为爱情的伤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模样。
那爷爷没有来看过我,也没有过只言片语。我终于知道我年少时所有的感觉都是错误,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大人们说对了,他从小是个坏孩子,长大了是个坏男人。对他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觉。
错觉的伤愈合起来也许容易一些。冬天,当寒冷随着海浪袭击而来的时候,我开始和一个长相温良,喜欢用英文唱歌的男生文约会了,我终于找到医治爱情最好的药。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在等待文来约我的周末的黄昏,他的室友急急打来电话说,文出去买东西让人打了一顿,有点儿重,脚腕还扭伤了。
我冲过男生宿舍的警戒线跑上去看他,弄清了原(委)。原来,文被人打断原因是他骗了我,他已有女朋友。我恨别人骗我,可是,谁知晓了其中原(委)?谁在用这样的方式替我抱不平?
那爷爷。只有他会用这样的方式。念头一转,苦笑。怎么会是他?他早已不再记得我是谁?可是,又会是谁?谁在暗中护着我、一切终究成立谜语,直到毕业,也令我不得而知。
那爷爷那么爱我
2006年春天,父母引领着认识了嘉良。30岁的男人,读过很多书,事业小有成就,眼神干净,笑容温和。也英俊,形色从容,他父母和奶奶曾是旧识,用奶奶的话说,从小就是好孩子。
没有什么过分的心动,可嘉良第一次牵过我的手握在手中的时候,心里还是充满了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喜悦。
婚期定在2007年度春节,按照风俗,那天中午2点之前,要入嘉良的家门,所以9点便要从自家出门,婚纱被伴娘小心翼翼地拖着,走到门边,忽然一道身影挡在眼前。
抬头,眼前一阵眩晕。以为是错觉,个子高高的男子,看着我微笑。
豆豆,哥来送送你,按照咱们的风俗,应该是哥背着妹妹上花轿的。他说着,忽然转过身去弯下身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的家人,嘉良,还有那么多的客人。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爷爷又站起身来转回身,说,傻丫头,还等什么,再不出门就迟了。快点嫁了吧。那爷爷指指嘉良,这爷爷不错,是你该嫁的人。又冲他说,以后欺负豆豆,我不会饶了你。说完,他忽然像小时候那样,将我拦腰抱起,一步步抱向外面的花车。
那爷爷抱着我,走得那样从容,忽然低下头靠近我,说,豆豆,原谅我,我一直知道我不是你应该寻找的归宿,你应该拥有一个平静的真实的幸福,而我习惯了漂泊的心。
他伸手将我稳稳放入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