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早就走了,据说在美国生活得很幸福,眼看就要生孩子了。有时候妹妹给我们在电脑上视频,父亲总是看一眼就离开。
姐姐呢,又进了一大步,已经到了处长的位置,说话走路,都已经不是之前的气势可比。
我刚刚办完离婚手续,七年的围城之灾后我重新获得了新生活,成了快乐的“单身汉”,暑假里,我打算和几个姐妹骑车去西藏看看,据说现在骑自行车很时髦?
父亲好了后,每天早上去遛鸟,回来后把它挂在无花果树上。那鸟是只八哥,是我去乡下参加小栓哥的婚礼时,给父亲带回来的。那鸟是小栓去地里干活时逮的,是只野八哥。我去时,正被他养在鸡笼子里,已经养了一段时间了。
那天,我喝完了喜酒,临来,小栓却非让我把这鸟带上。
“大一个人闷得慌,你就给他带着吧,时间长了,会说话呢!”
现在,鸟儿被挂在无花果树的枝杈上,树叶茂密,我们从屋子里往外看,看不到八哥的笼子,但能听见鸟叫的声音。那声音被树枝和树叶遮挡,层层叠叠传进来,好像是那棵树在说话一样。
那一年,无花果结的果子,父亲谁也不让吃一个,全都喂给了八哥。
父亲的身体好了,我们都免除了后顾之忧,该干啥干啥。不仅如此,我们还觉得我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谁说不是呢,我们分明感觉到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甜蜜了。只是,偶尔,半夜的时候,那不懂事的八哥也会叫两声,那声音像个女声,穿过夜色,把我们惊起一身冷汗。那声音听起来是这样叫的——
“刮千刀的。刮千刀的。”
叫了几声之后,它还常会变化成闷闷的男声,叫着——
“大。大。”
乔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