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知道,每个人对过年有各自不同的感受,不过有一点大抵是相同的,那就是一提起“年味儿”这个字眼,肯定不仅指饺子味儿,年糕味儿,荤油味儿,而更是指烟火爆竹的硝烟味儿。
就像你记不起什么时候拥有了童蒙时代最快乐的第一次笑声,你同样记不起哪一年亲手引燃了第一颗烟火。作为男孩子,谁记得么?
和办公室大姐出差 玩四十岁离婚大姐
总该是我六七岁的年纪吧,开始对烟火有了那么倾心的迷恋。因为家里穷,母亲只允许在过年的时候买一盘肥皂盒大小的鞭炮燃放,没办法,我只好提前一个月就把平时节省的零花钱拿出来,一点一点地购买和积攒烟火。我把它们摆了一炕,那无非是些小摆设,像儿童积木一样大小,造型精巧,不过价钱便宜,什么“小蜜蜂”“小飞机”“小流星”,还有“小花篮”——就是那种拎起线头它就转啊转的,往往把自己给烧着了。
除夕之夜,全家都去院子里看我放那些宝贝,耀眼夺目。父母不必说了,大姐、二姐和哥哥都插不上手,只能眼巴巴看我演示。我给他们放啊放的,真是快乐。和办公室大姐出差,放完了,我就一个人爬上房顶,看我们那整片胡同区几十条巷子里无数的人家院落,都变成一个个军火库,火光再小,也映出人们对生活的热望。再放眼整个县城的天空呢,哎,那就更不要说了啊!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临近子夜,我独自跑到县城郊区的高地,看四面八方,火舞龙蛇,艳溢夜空,简直目不暇接,满城的烟花和鞭炮,放疯了一般。多少年后回忆时猛然醒悟,那一年应该是1979年农历羊年春节,檔的关于拨乱反正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刚召开完毕。
有好几年,为了省钱,也为了好玩,我自制烟火。那就是除夕过后,我寻遍大街小巷,把未炸响的爆竹搜集起来,挤出它们的火药装入平时玩耍的空子弹壳里,导入捻子,立在地面,天黑时燃给全家人看。那窜出的火焰,别有风采,倒也往往博得家人一笑。
更有后来,我稍加改进与创造,在更大的铁质容器中装入更多的火药,底层埋了一只鞭炮。这样,火光亮丽之余,接下一声爆响,显得出奇制胜,令人为之一振。
从童年到少年,我对烟花的迷恋,一直不减。上初中一年级的那年除夕,家人都在屋里包饺子,我一个人在院子放鞭炮。我穿了一套新“的卡”中山装,上衣四个兜。玩四十岁离婚大姐,那是在寒假时帮县里的新华书店卖年画,风雪无阻一个月,好不容易挣来二十几元钱,母亲用它给我买来布料做成的。那年北风紧,我的一只上衣兜里揣满了鞭炮。黑夜里,我把点燃的鞭炮一只只抛向空中,没想到,一阵风吹来,将其中一只在空中炸散的鞭炮火星吹入我的衣兜,立时引燃了里面的同伴。我不顾一切地用双手捂住衣兜,为的是保护衣服,结果,几十只鞭炮等于全部在我手里炸响,衣服破了不说,我的手也被炸得又黑又肿。
唯一的一次过年哭了,就是这回。不为疼,为心里难过。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套新衣服啊。
不过没过多久,我又笑了。这样的缺失与遗憾,与放烟火的欢乐相比,是多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