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知怎么就来到了青年。那一年刚结婚,妻子让我到她娘家过年,我不想去。妻子知道我的癖好,就对我说,她哥哥为此买了许多许多的烟火,静候我去放。于是我竟快乐地去了。我还是留恋放烟火。
前几年,我和父母分开,搬家,上楼,除夕放烟火,竟有了一种索寞之感。便是我们自己一家三口,妻子惦着看春节电视晚会,不忍下楼;而女儿胆小,也宁愿避开。只剩了我。我记得去年除夕就是我独自在户外放的烟火,那是一种别样的心情。随着烟火与鞭炮的炸响和消遁,我在默默地检历和总结过去的一年。毕竟跟年纪有关了,我已告别苏东坡笔下的除夕“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的环境,而更加感慨宋代席振起《守岁》中的“三十六旬都浪过,偏从此夜惜年华”的复杂情状,从而,内心更服从于明朝文征明《除夕》里的“人家除夕正忙时,我自挑灯拣旧诗”的精神情结与境界。
不是吗?大多数人那么喜欢放烟火,在潜意识里,难道不正是心仪烟火的某种内容与形式的瞬间升华吗?不计久暂,唯愿灿烂,这是它独特而深刻的价值取向。
因此,我觉得,在除夕里,一切放烟火的作为,只有与生命的回望与思考焊接在一起,才会有真正的欢乐——那也是深沉而久远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