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从一年级学写字始,我从没写过一个倒拉笔回的字。王老师的作文也是那个年代我所接触过的最好的作文。
我们与一个人的接触交往或结束,常常是从故事开始,以变故结束的。
小学毕业进入初中,我遇到了第二位让我一直感恩在心的老师一一一一程老师。
初中住校,离家五里路,这对于从未出过远门也从不曾过家的孩子是一个考验,好像是与母体的第二次割离。恐惧而又新鲜,没有安全感而又充满变数。在这时候遇到班主任程老师,是我最值得庆幸的事。
我们两家的村子离得很近,同属一个大队。那一年我们村小学考上五个重点初中,一个男生,四个女生,包括程老师的女儿,我们四个女生跟着程老师吃了两个星期的饭,他帮我们打饭,给我们买长豆角的咸菜吃,直到我们慢慢适应学校生活。一开始他这怕我们不会买饭,悄悄跟在我们身后,看我们打好饭菜,他才去教师窗口打饭。
初一、初三他都是我们的班主任。程老师瘦、高,脾气温和,对学生特别亲近。上他的课不能走神,一走神就会被他发现,他不多话,粉笔头直接砸过来,比投篮还准确。他几乎没有分别心,无论是调皮捣蛋的孩子还是学习第一的学生,他一视同仁地关心与爱护。
初二班主任是周老师,教英语,代我们班主任那一年他刚刚结婚。元旦我们开联欢会,我与同学编了个小品上台表演,借了他新婚的茶杯做道具,因为紧张,不小心摔碎了两只,那个懊恼就不用说了。后来攒了半学期的零花钱,买了两只杯子给周老师,他却死活不要。到现在都觉得不好意思。人家那可是新婚的茶具啊。周夫人是我父亲的学生,我四姐的同学,也是我弟弟的幼儿园老师。前几年我们通电话,她说早已退休,孩子也已工作,家中只剩周老师与她两人了,老来相伴,平安无事。
高中班主任是我的亲大爷,教正治经济学与辨证唯物主义。我父亲也是跟我大爷上的学。所以上高中之后,我的一切都处于我大爷的严密监视之下了。
我大爷特别会过,很少在伙房买菜吃,每周回家一次,带一罐我大娘炒的好吃的咸菜,因为我大爷的会过,学校老师都认为省下的钱被哥哥败坏了,哥哥上大学花钱多,一度被定义为“花花公子”。
上课时他总是提问我,喊我的小名,每次站起来回答问题,我都“吭吭哧哧”,脸红耳赤,很不好意思,常常前言不搭后语,他也不批评我。
前几天一个高中同学喝多了,半夜发微信,感恩我大爷把他从农村带出来,让他有了今天的地位与家庭。高中毕业后,我大爷帮了很多人进我哥哥工作的厂子,三十年前,能进工厂上班,那是很荣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