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小鲁作为会长带着我们干了多少事一时半会说不完。反正生前预嘱、缓和医疗、安宁疗护这几件事原来咱们这儿没有,现在都有了。大家说:没有小鲁会长怎么会有今天这个春风拂面的局面?
小鲁走的太突然。痛心和惊惶中,我们匆匆在网上建了陈小鲁先生纪念堂。仅仅一天,就有上万人关注,几千人留言献花。我觉得这些人与小鲁会长未必相识,猜他们都是些普通人,最大共同点可能只是希望能尽量无痛苦和有尊严地走完人生旅途。他们可能是热心公益的志愿者、临床医生、患者或家属,也可能不是。重要的是他们的悼念让我看到协会理念:讓更多人知道,按照本人意願,以盡量自然和有尊嚴的方式離世,是对生命的珍惜和熱爱。正在深入人心。

陈小鲁与父母兄妹
小鲁辞世,朋友痛心。讨论挽联时,有一句引起争论,“……民能问国,忠能直谏……”有位大哥提出不喜欢这个“忠”字,我却觉得小鲁颇有天下为公的家国情怀,一时激动,就说“建议不改,小鲁大哥身上有忠啊,我们都有,虽然都不喜欢。”听了这话,那位大哥正色道:“点点,我没有那个意义上的‘忠’,小鲁也看不出来。”我一时语塞,闷声不响了。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前些时候的事。小鲁曾因为一些奇怪原因在上海耽搁了许久。年前回京大家给他接风,席间小鲁如往常一样举止从容,谈笑风生。大家都担心他有压力,我也担心。席散了回家路上就剩我俩,我赶紧问他:心情会不会不好?他说:不会。又问:会影响睡眠吗?他说:不会。再问:会影响胃口吗?这回他笑了,说:呵呵,不会啊。永远难忘!说这第三个不会的时候,他眼睛望向我,让我一清二楚地看到,一张坦荡真诚的面孔上,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里满含笑意。
我即刻无保留地相信了他的话。有这样一张面孔和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怎么会在乎那些荒谬和烦恼呢?在这个意义上,我同意了那位大哥的话。小鲁一生磊落,早做到荣辱不惊,超越一切庸常。忠诚这样的笨词早就配不上他了。唐欣说小鲁是他“认识的最少有‘救世主情结’的人,他真的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是我见识过的,少有的、能明白并实践‘人*拳精神’的人……”我亦深以为然。
有朋友说,小鲁辞世让我和生前预嘱推广协会“突然失去了一位能信任、够分量、特朴实、有魅力的会长,可是前面的路还很长……”他说得当然不错。但我又想到,小鲁生前已经数次说他年逾七十不适合再当会长。虽然大家一致挽留他,但我心中却一直有些同意。我觉得虽然小鲁的影响力和个人魅力无人可比,但谁都不是常青树。

陈小鲁探望病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