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镇原县庙渠乡源头村的一户农民远走陕西西安,前去处理他们家一位外出打工的亲戚“出的事情”。在西安市西郊、紧邻着太奥广场的二环以西,在这片城市的边缘之地排列着的昏暗民房中,33岁的亢国先在其中他租住的平房里接待了亲戚们,感谢他们来帮忙商量母亲陈粉霞的事故。
2012年,亢国先夫妇带着娃来西安看病,从此边打工边就医,在这个城市扎下根来。那年他们3岁半的儿子突发高烧,得了病毒性脑炎,之后留下个癫痫抽风的病根,几年来花去了几十万资金也没有治好。
来西安后生的二胎,是个“女子”。两岁零七个月的女孩在调皮玩耍,更加衬托着一旁行走迟缓、一言不发的哥哥。他们都不知道奶奶此刻躺在一家医院的太平间里。
总是抱怨“没家”
“我这会儿脑子,有点……”亢国先口音和鼻音一样重,说话声音低、开口幅度小,“我这个人太老实,就知道一天吃了睡睡了……农村人,话也说不出来。”这天晚上10点,在招待所安顿好了亲戚后,亢国先独自回到房子里,坐在母亲生前睡的床上发呆。
2013年的农历腊月二十八,亢国先夫妇把只身在老家的母亲陈粉霞接到西安,把老家的40亩地或卖或租处理掉,全家以务工人员的身份安顿到了这个城市的新家里。2014年一整年,陈粉霞的任务就是“看娃”。
刚来的时候,儿子和媳妇怕她不适应城市生活,给她讲了好多注意事项。她倔强地答:我这么大年龄了,我还要你们说?
但不适应还是出现了。在家带娃的陈粉霞“无聊”、“急”、“坐不住”。尤其是对这个行为有障碍的孙子,她没有太多耐心。同院的一位大姐表示对她“有意见”。“毕竟是亲孙子,你就好好带孩子吧,她打,脾气急得很。”她说。
在众人的描述中,陈粉霞个子高、黑瘦,性格很强。“见不得人说她。(她说)谁把我惹毛了,我就跟你死活也……”亢国先回忆起母亲,“我儿子得病那年,她接受不了,想不通,不吃不喝,自己跟自己生气。”
陌生的环境压得陈粉霞越来越急,在这个西安市郊的小平房里,她总是跟儿子抱怨“没家”。
“现在的年轻人,出来打工的多了,有住处就行了。要家干啥?”亢国先从未理解母亲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