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10点加班回到宿舍,小咪坐在床边攥起拳头捶打自己的肩膀和脖子,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啊!真累啊!”丁燕洗漱回来,看见小咪已经睡熟了。
2011年6月,小咪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说她母亲身体不舒服,家里麦收没人帮忙,叫她请假回家。小咪知道母亲身子弱,干不了重活,她跑去跟组长请假,组长很为难:"厂里刚接一批订单……要不你去找主管?"
小咪从组长手里要了假条填好,去找主管。不到5分钟,她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主管不准假。”小咪快哭了,一年四季,她只能在春节回去一次,她挂念家里。
“为什么不辞职呢?”丁燕问小咪。小咪觉得不可思议:“我一个月好歹也有两千多块钱工资,辞职回家,上哪挣钱?”小咪总是能说服自己留下,她天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在食堂里打两毛钱米饭,一块五毛钱的青菜豆腐,解决肚子问题。
身份转换中,她将命运之轮抓在自己手里
2011年年9月1日,广东的天气闷热潮湿,高中毕业的申雨荷来到了东莞,她是投奔在东莞打工18年的父母。
父亲在厚街珠宝厂做定型技工,月收入4000元,母亲在樟木头镇纸箱厂做普工,月收入2500元。迎接雨荷的是贫民区,高高低低的楼房破败不堪,窄窄的巷子间小路上铺着煤渣,石子陷在泥地里,路旁一堆堆无人处理的垃圾上,苍蝇翻飞。楼道狭窄昏暗,散发着霉气。
父母住在3楼,屋里铺着劣质地板砖,卧室里一张双人床,衣柜发黄,唯一一台电器是木凳上对床放置的电风扇。阳台上有一个水池,摆着牙膏牙刷和塑料杯,客厅里一张单人床,铺着凉席。周六周日不加班,雨荷会回出租屋与父母团聚。
雨荷18岁,只做了两个月普工,就被提升为质检员。雨荷不缺钱花,但她不买新潮的衣服,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听歌,报名学跳街舞。
昏暗的车间里,雨荷仔细检查着每件产品,还没有到下午,她就开始头晕恶心,视力模糊起来,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我觉得工厂生活很讨厌,空气都有毒,噪音也大,一进车间我就恶心……”雨荷跟丁燕诉苦,“我早晚会辞职!”
在2012年元旦的工厂迎新文艺晚会上,雨荷跳了一曲现代舞。银色紧身上衣,黑皮短裤,黑色长筒靴,扭臀,摆手,踢腿,雨荷在强劲的音乐节奏中不停舒展着肢体……她最后获得了二等奖,成了电子厂的名人。
年初,老板在湖南开分厂,把东莞的工人调走了一大半,以前满满的宿舍楼变得空荡荡的,只剩底下两层亮着灯。2012年春节刚过,雨荷打了辞职报告,辞职原因上写“回老家发展”。 3/6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