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还讨厌,甚至压根儿瞧不起这些人。后来,他习以为常了,干脆让他们像条狗一样跟着,由他使唤,这几个都是我的铁哥们,你安排一下……
汤明远的这种脾性还是没变,他把同学之情看得很重,不止一次说过,那种情谊比现在的纯净水还要纯。
我们几个都知道他的初恋,兰儿是他的同桌,跟他一样来自穷山沟,长得白净可人。
鬲三那年,两人暗中相恋了。只是,高考结束后,兰儿落榜了,汤明远考进了省师范。记得离开校园那天早晨,汤明远曾当着我的面,海誓山盟地与兰儿泪别。
毕业后,汤明远自愿分回镇中学,兰儿在村里当民办老师。两地相距四十多里,为此他还买了一辆旧自行车,星期六一放假就往山里钻。
后来,我调到镇中学那学期,他参加县正府秘书招考转行从正。再后来他成了县长的乘龙快婿,岳父调到市里任副市长不久,他也调进了市里的一个要害部门。
兰儿后来到学校来过两次,看到他扔在我宿舍的那辆破旧自行车就哭。很快,她就嫁给了乡银行的一位主任。
主任当然一眼看上了她的美貌,可结婚当夜新房里就传出了打骂声。很快,那个主任调回县城,丢下了兰儿母子俩。兰儿又嫁给了邻村一个卖熟肉的,那人刚死了女人。
我们几个觉得汤明远这事做得有些像陈世美,这么些年,谁都不好意思当面藱n觥G靶┤兆樱蠹艺茸牛烂髟读成怀粒邓疤旒嚼级恕�
当时他去乡下视察工作,跟地方的执法人员一起来到乱哄哄的集市上。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卖熟肉的摊子前站着一个中年农妇,又黑又瘦,脸上布满很深的皱纹。他一怔,她又叫了一声,然后说,我是兰儿。
他惊呆了。当年兰儿多么漂亮,多么精神,如今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风霜刹那间让他心酸,简直判如两人。
我没证,能不能不罚呢?没想到兰儿开口说的居然是这句话。后面站着的是她的男人,讨好地看着他。
兰儿对男人说,我从前的同学。刹那间,他感受到有什么堵在胸中,如鱼刺,又如酸梅。当着那么多下属,他有些失态,愧疚难当。
走的时候,他又特意叮嘱当地的下属,这是自己一个要好的同学,以后要多多关照一下。他从小车的反光镜里看到兰儿背过脸去。讲到这儿,汤明远一边讲一边抹泪。
想到这里,我决定亲自到汤明远的单位找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见到汤明远怎么开口。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对我说,这些年他表面上过得风风光光,其实浑浑噩噩过得跟鬼一样。
他倡议发起的同学会,更多的目的就是酪念兰儿,几次让乡下的同学约兰儿,可她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