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动了念想要进山去找兰儿,我趁机问了他一个憋了好多年的问题:兰儿的儿子是你的吗?汤明远没有回答,可我看见他的眼珠子又发红了,慢慢地蒙上了一层泪光。
我是在早晨得到兰儿死讯的,昨夜,兰儿赶集回来,顺道接上放学的儿子,一并朝家走。
孰料,迎面歪歪扭扭开来一辆农用车,开车的那个男人喝多了酒。兰儿见势不妙,猛地推开儿子,自己却被撞飞出去。今天早上转到县城医院人就不行了。
到了汤明远的单位,这是一幢很气派的办公大楼,门卫同样气派地拦住了我。一番询问,我说要找汤明远,是他的同学。
门卫瞪了我一眼,很不友好地上下打量着我,说:同学?你难道不知道他出事了?这回怕是他老丈人也救不了他了,省纪(委)下来查办的,把他弄到外地去了。
怎么会这样?我呆若木鸡。
我知道,汤明远没法去了,没法为最先离去的最美也是最不幸的初恋情人送行了。
兰儿的葬礼上,我跟一帮同学都心情沉重,共同将一个以汤明远名义送的花篮拾到兰儿的遗像前。
兰儿葬后,没过几日,汤明远也死了,据说是在外地一家宾馆自缢而亡的。畏罪自杀,直到死他也不知道兰儿的死讯。十八岁时,我从你的门前经过……
1
关于A大,留存在我记忆中尚能清晰地诉诸于语言的只有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略嫌残旧的水泥路面,两侧的花圃每逢初夏时节便拥挤了疯长的野草,十七八岁的姑娘们,随意地编了辫子挽了头发,青翠的笑脸,富于节奏感的步调,花色各异的衣裳在眼前轻飘飘地晃呀晃,湖面上漾起的水纹一样引人遐想。
这条路,将校食堂、宿舍、教学楼、科技楼、艺术楼贯穿起来的主道,承载着一季又一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