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屋檐,吴秀萍顺着手指看去,竟看到屋檐下站着的两个日本兵,她吓得丢下糖利,急急忙忙就往身后跑。之前她没有见过日本人,但路途中她已经听说过太多日本人惨无人道的暴行,她只知道,如果遇到日本人,只有一条路,就是死。
此刻,她只有不顾一切往前跑,最后她跑进一条隐蔽的巷子里,却没料一个回头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这一撞,她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包裹散落,那几个发黑的窝窝头也撒了一地。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瘦小男人看见地上的食物,立马疯狂地扑在地上,兜起那几个窝窝头撒腿就跑。吴秀萍被撞了肚子,下身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伸了伸手,就昏死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天色已黑,吴秀萍睁开眼,隐隐看到身旁燃烧的柴火,自己似是躺在草堆上。
她抬了抬头,忽然惊觉而起,她看到自己的棉裤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再伸出手摸摸肚子,却是已经干瘪下去。她浑身颤抖,心口犹如插上一把冰刀,连哭出的声音都像是要透支掉生命里最后一口气。
突然,有一只手迅速地捂住了吴秀萍的嘴,“别哭,这城里不太平,人们都已经疯了,你这是要把谁引过来?”
借着火光,吴秀萍看到来人是一个年轻女人,大约比自己年长几岁,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见哭声停了,女人才缓缓松开手,她一边拿附近的石头扑灭火堆一边说:“知道你孩子没了心里难过,但眼下我们得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我学过医,你下身的伤口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你放心吧,这个巷子很隐蔽,今晚我们就在这儿过夜。”
听着这些话,吴秀萍情绪平稳了一些,她轻声问女人:“你叫什么?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乱世的人们相遇,能问的问题大概就只有这些。女人转头看看她说:“我叫翠芬,是东北人,听说这里的纺织厂在招女工,管吃管住还发工钱,就过来看看。”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也要去,你看我行吗?我会做衣服。对了,我读过书,还会说英语。”吴秀萍坐起来靠近翠芬跟她说。
翠芬笑了,她说:“那你跟我说说,活着用英语咋说?”
“beling alive——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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