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吴秀萍就跟着翠芬来到河南边界上一处院落中,院中的二层楼上挂着红色灯笼,喜气洋洋,与外面的乱世极不相称。
一群妇女排着队往里面走,有三两个男人在队伍旁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提问。有几个女人好像没有通过面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着不肯离去,最终被几个大汉拉出了大门。
吴秀萍夹在人群中,心里满是疑惑地跟着往前走。
有一个穿着丝绸长褂的胖男人停在了吴秀萍身边,他用手抬了抬吴秀萍的下巴,细心端详了一阵,“模样还算不错,伺候过男人吗?”
这一问吴秀萍才反应过来,这里所谓的“纺织厂”究竟是什么地方,她摇摇头走出队伍,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对不起,我不应聘了。”
翠芬见状,跑过来挡在吴秀萍前面,对那胖子说:“我会,我会伺候男人。”
胖子一把推开她,拉住吴秀萍的衣服说:“哪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道理?你以为你能出得了这个大门吗?”
吴秀萍飞速从包裹里拿出一根粗针,针上还有线头,她对准了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狠狠瞪着胖子,一字一顿地说:“若是让我做妓女,我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
胖子皱了皱眉,眼神变得烦躁起来。
翠芬忙跑过来,拉着胖子的衣袖走到一旁悄声对他说:“官爷,您别生气,我这妹子就这脾气,要真是在您这院子里出了人命,也不吉利是吧。
“你听我说,我这妹子读过书,会说英语,我看这院里姑娘多,您就留她给姑娘们洗洗衣服,教教英语,您这儿也常来外国人吧,到时候准能用得上她,您说是不是?”翠芬又对着吴秀萍喊道,“秀萍,快,给这位官爷说一段英语。”
那胖子听完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行了,行了,留下吧。粮食减半,没有工钱。”
就这样,吴秀萍留了下来,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她很珍惜也很感谢现在的日子,在“纺织厂”的每一天她都拼了命地劳作,为一院子的姑娘们做饭洗衣,白天闲暇时教她们识字。
姑娘们好学,拿着纸和笔学得聚精会神,她们跟吴秀萍说,要是有一天日本人走了,不再打仗了,她们还要跟着吴秀萍学知识。女人只要读过书,就不会被男人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