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奇屋可以说是一种伟大、壮观的大杂烩。在18世纪中后期,开始有了艺术博物馆和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分工,我认为我们能够以此为标志宣告“惊奇”时代的终结。
为什么惊奇不再流行了呢?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如果我们考察一下第一批科学学会(包括伦敦皇家学会和巴黎皇家科学院)的历史,就会发现在它们的头6年乃至30年,提交上来的报告大多是是镭于怪物和惊奇之物。阅读这些报告,仿佛就是在观看“信不信由你”展览(Ripley’s
Believe It or
Not)或是阅读八卦小报,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八卦小报的记者穿越到过去为这些早期科学期刊撰写了论文。培根认为,如果我们真想发掘出大自然的深层奥秘,我们就必须对这些异常现象进行研究。
但到了18世纪的30、40年代,科学家已经厌倦了异常现象,他们开始觉得是时候回归到科学的主要事业,即对规律性做出解释。此外,这些惊奇之物还引起了教会的不安,因为它们是宗教狂热的对象。那是一个宗教改革和反改革交织的年代,新的教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新教派的带领者往往把那些惊奇之物指为上帝支持自己的神迹。
你用“自然哲学”来描述那些早期思想家的工作,这个词语跟“科学”是相同的吗?
我倒不想扮演一个挑剔的历史学家,我并不想把自然哲学跟我们今天所知的现代科学等同起来。科研体系直到更晚的19世纪才建立起来,所以那时候人们很难以从事科学研究维持生计。此外,自然哲学家提出的问题往往要比科学家更加宏大。牛顿认为推算万有引力和上帝本性之间的关系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而这对现代科学家来说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所以,自然哲学可以说是现代科学的先祖,但它们并不完全相同。
我们一直在谈论惊奇和惊奇之物,而与敬畏相近的“惊奇”本身也能引发不同的情感体验,惊奇是否拥有自己的发展历史?
有的。到了现代,我们把惊奇跟孩童般的姿态以及新奇视觉体验联系在了一起。但在中世纪和近代早期,惊奇并无任何幼稚的意味。惊奇很容易演变为惊骇或惊惧,这三者仿佛百慕大的三个边角,它们之间有着深深的隐秘联系。惊奇、惊骇和惊惧都是人们在看到某些非同寻常事物时的反应,这些体验游移不定,极易相互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