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的任务就是发现大自然的规律。我们都知道,爬行动物是卵生,哺乳动物是胎生;地球绕太阳一圈需要365.25天;电子被质子所吸引,就像狗熊被蜂蜜所吸引一样。但有些怪事似乎违背了自然规律,比如卵生的哺乳动物鸭嘴兽,两个脑袋的蛇,以及性别非男非女、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新生儿。这些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些问题让科学的创立者们深深着迷,他们试图对各种罕见事物作出解释,并就此缔造了现代科学。实际上,17世纪欧洲几乎所有伟大的哲学家和科学家,比如笛卡尔、牛顿和培根,都对反常现象痴迷不已。他们如果无法解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物,比如日食、朝地球冲来的彗星和独角鲸的角,所有对大自然的潜在解释可能业就不复存在了。
数十年来,马克斯普朗克科学史研究所执行理事洛琳·达斯顿(Lorraine
Daston)致力于研究现代科学的诞生。在研究生院的一个研讨班上,她和同学凯瑟琳·帕克(Katharine
Park)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17世纪形的一些哲学家(培根、霍布斯、莱布尼兹、洛克)都对怪物非常感兴趣。她们的教授不关心这一点,其他同学也不关心,达斯顿和帕克发挥自己的智慧,撰写了一篇关于怪物的里程碑式学术文章。多年后,她们进一步扩大了这项研究,并在1998年发表了成果:《1150-1750年惊奇与自然的秩序》(Wonders
and the Order of Nature, 1150-1750)。
在科学诞生之初,人们如何看待自然界中那些看似荒谬、奇怪和无法解释的事情?带着这个问题,科学杂志Nautilus采访了达斯顿。在对话中,达斯顿对几百年来的历史信手拈来,从高等文化谈到通俗文化,从亚里士多德聊到八卦小报。她对历史的洞察无疑对今天的科学实践有着不小的借鉴意义。
以下为采访实录(经编辑有删减):
几个世纪前,怪物似乎代表了自然界中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物。早期的哲学家和科学家为什么对怪物如此着迷?
他们对规律之外的东西感兴趣。要知道,16和17世纪是宗教、经济和思想发生剧变的时代。欧洲被来自远东和新世界的各种新奇玩意儿所淹没,例如天堂鸟和犰狳等出乎所有人想象的动物。在宗教方面,怪物被视为天启的预兆。16和17世纪也是思想解放的时代。1543年,哥白尼出版了他关于太阳系的著作。同年,安德烈·维萨里(Andreas
Vesalius)出版了他的人与体解剖学著作。
对于17世纪初的欧洲思想家来说,当时的科学基础还十分薄弱。一切都在变,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等人意识到,之前两千年里的那些伟人,他们对世界的看法可能是完全错误的。培根把怪物和其他不可思议之事作为解放思想的工具,想让人们摆脱对自然界的臆想。在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哲学中,怪物和其他异常现象被视为例外,他承认其存在,但没有加以解释。而培根则化被动为主动,把怪物作为武器,来挑战在自然哲学和自然历史中占主导地位的传统观念。